这话像一道惊雷,将卫崇猛地劈醒了。
周王打着的旗号是宣王谋逆,他带着禁卫军守在宫墙上抵挡的,是打着“清君侧诛奸妃”旗号的叛军。
若是宣王本没有谋逆,只是抵挡逆贼,那待皇太孙登基之时,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卫崇的目光在沈容与脸上停留了很久,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夜风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穿过去。
沈容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沈容与看着他,目光平平静静的:“我知卫将军是个聪慧的,应知道该如何劝谏宣王。”
卫崇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皇太孙是名正顺的储君,先帝亲立的继承人,名分上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若是宣王此刻坚持要争皇位,那便是谋逆之臣,天下诸王皆可讨伐。
就算勉强坐上了皇位也坐不稳,迟早被人拽下来。
而卫家满门,也会被屠杀殆尽。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朝沈容与拱了拱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子认清了现实之后的果决。
“多谢沈大人提点。卫某知道该如何做了。”
他说完,没有多耽搁,转身带着自己的亲卫便往乾清宫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了自己的副将听从皇太孙指挥。
宫门外的战场上,厮杀仍在继续。
张峰在京城外的路上带人拖住刺客,等皇太孙一行人先行之后,他并不恋战,带着剩下的人虚晃一枪便撤了。
刺客们追了一段,被他手下的人沿途设了几道绊马索和暗箭伏击,又折损了一批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追的时候,张峰的人马已经跑远了。
他一路上没有歇息,带着剩余的人直奔京城而来。
待他带人杀到宫门外的时候,京畿卫戍军和叛军的混战正酣,人潮在宫门处挤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喊杀声震天。
张峰勒马立在阵后,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住了被重重围护在军阵中央的周王,以及紧跟在周王身边的张恪。
京畿卫戍军一边往前冲,一边有人在呐喊:“杀了反贼周王,可封侯!”
这话像一剂猛药灌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血管里。
从泥腿子一跃变成王侯将相,封妻荫子,世代荣华,这样的诱惑谁能挡得住?
京畿卫戍军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往前压。
刀锋所过之处,叛军的阵线被一层一层地撕开,尸体堆叠在宫门前的空地上,血流成河。
周王身边的护卫圈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薄,他的面色已经白得像纸。
目光游移不定地扫过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
张恪紧紧护在他身边,面色铁青地挥刀斩开一名扑上来的京畿卫戍军士兵,血溅了他一脸,他连擦都没有擦,只是嘶声吼着让周围的人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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