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储君旗在队伍最前方高高竖起,在夜风中猎猎展开,火光映在旗面上,将那条五爪金龙照得熠熠生辉。
皇太孙身边两个声音洪亮的侍卫策马出列,并排站在阵前,气沉丹田,声音一浪接一浪地传出去。
“皇太孙殿下率京畿卫戍军两万五千人,奉诏勤王,已回京城——”
“周王勾结徐嫔,毒害先帝,矫诏调兵,围攻宫城,乃是谋逆之罪——”
“城上城下所有人听着: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满门抄斩——”
最后一声:“皇太孙在此——大齐的将士,不替叛贼卖命!”
连喊三遍。
第一遍的时候,攻城方的人正在拼杀,喊杀声盖过了许多声音,有人没听清。
第二遍的时候,刀剑碰撞的声音明显稀落了一些,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第三遍的时候,整片战场都安静了。
弓箭手不再放箭,撞门的木桩也不动了,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向那片明黄色的旗帜。
战场上有几息的寂静,像是时间忽然被人按住了,所有人都待在原地。
攻城方的人回头看见了那面储君旗在夜风中猎猎展开,火把的光照亮了旗帜下面的那个人影。
城墙上的守军也看到了。
有人扶着城垛往下看,有人攥着刀柄的手松开了,有人将已经搭在弦上的箭慢慢放了下来。
皇太孙策马往前走了几步,出了阵前,火把的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拔剑出鞘,剑身在火光中泛着寒光,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拔高了。
“孤乃皇太孙赵崇安!周王勾结徐嫔,毒害先帝,矫诏调兵,围攻宫城,乃是谋逆之罪!
张恪助纣为虐,从逆作乱!城上城下所有人听令——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倒戈擒斩逆贼者,封侯!执迷不悟者,满门抄斩!”
身后的传令兵齐声重复他的每一句话,一字一句地传向队伍深处,那声音一层一层地传出去,像浪潮一样在夜空中回荡。
周王坐在马上,面色惨白地看着对面那面明黄色的储君旗,看着旗下那个人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转过头来,面朝自己的军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
“将士们!皇太孙中箭坠崖!羽林卫沿河搜寻三日,只寻得披风和残甲!
那明黄旗下面的人,是宣王找来的替身!是淑妃为了夺嫡,连替身都准备好了!
你们不要被他们骗了!若皇太孙真的还活着,为何这一路都藏头露尾?
为何偏偏选在天亮前现身?因为替身撑不到天亮!
打进去!天亮之后,孤登基,尔等皆有从龙之功!”
他喊完之后,孙尚文立刻接上,声音在夜风中炸开:“传令——所有人听周王号令!攻城!撞门!把宫门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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