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此刻已经彻底慌了,他坐在马上,面色惨白地转头看向张恪,声音都变了调:
“右相!这可怎么办?皇太孙回来了!他带着兵回来了!”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在发抖,目光在张恪脸上和宫城方向来回游移,像是想从张恪那里得到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张恪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的,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近乎冷硬的镇定。
“慌什么。我们有五万大军,对方只有两万余人,人数上我们占优。下令,强攻。
另外派三千人去拦截皇太孙,拖住他,哪怕只拖两刻钟也够了。”
传令兵立刻将命令传了下去。
原本正在调整阵型的军队忽然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又动了起来,云梯重新架起,撞门的木桩再次抬起。
号角声急促而密集地响起来,将方才那片刻的喘息彻底撕碎了。
攻城的势头比方才更猛,像是困兽的最后一次反扑,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倾泻了出来。
宫城城墙上,卫崇正靠在一处城垛后面喘着粗气,浑身是汗,甲胄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方才那片刻的休整让他刚缓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攒够力气,底下的号角声便又响了。
他猛地抬起头,撑着手臂站起来往下一看——黑压压的人影重新涌了上来。
比方才更密集、更疯狂,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
撞门的木桩一下一下地擂在宫门上,那声音闷得像是有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胸口上。
卫崇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已经疲惫到极点的禁卫军士兵。
有人靠着墙垛闭着眼,有人握着弓的手在发抖,有人包扎好的伤口又在往外渗血。
可他没有时间让他们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直了身子,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力道,在夜风中炸开来。
“弟兄们!援军已经到了!叛军现在是狗急跳墙,大家再坚持这一阵,跟我一起守住宫门!”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着,原本疲乏低落的士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点燃了。
有人抬起头来看向卫崇的方向,有人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有人重新拉开了弓。
那些已经累到极点的士兵像是被他的话从泥潭里拽了出来,重新攥紧了手中的兵器。
没有人多问一句援军到底来了多少、什么时候能到,他们只知道,卫将军说援军到了,那便是到了。
守住了这一阵,便是卫家将来数十年的荣耀,也是他们每一个人拼出来的前程。
卫崇其实并不知道到底能调来多少兵力。
可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
他只知道必须守住,哪怕多守住一刻,也多一刻的希望。
他转身冲到了最前面,一把推开了一名已经快撑不住的盾牌手,自己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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