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悄悄地在墙角准备好了棍棒和菜刀,手心全是汗,攥着刀柄的手一直在发抖。
整条街的灯在一盏一盏地灭下去,没有哪个敢点灯,没有哪个敢出声。
脚步声从街面上滚滚而过,一浪一浪的,像河水漫过了堤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漫进自己家的院子里。
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火把的光映在脸上,又飞快地缩了回去,门闩又加了一道。
京城的官员们也全都醒了。
大门紧闭,家丁护卫被召集起来守在各处门口,可人人面色发白,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他们都知道今夜兵变了,可谁也没有胆子出去看一看。
没有人知道来的是谁的人,是护驾还是逼宫。
外头只有无尽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街巷中奔涌。
所有人都在等,等天亮。
天亮之后,赢家是谁,他们就认谁。
五城兵马司的衙门里,当夜轮值的只有百十号人。
将领披着外袍站在院子里,听着外头那一片铺天盖地的脚步声,沉默了很久。
他的副将从门外跑进来,面色发白地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大人……”
将领望着外头夜色里隐约可见的火光,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像潮水一样的响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又低又哑:“把门锁好。”
没有人问“为什么不去拦”。
所有人都知道,百十号人拦上万人,是送死。
衙门的门被从里面闩上了,所有人都退到了院子深处,没有人点灯,没有人说话,只是攥着各自的兵器,安静地等着天亮。
沈家,谢悠然是被外头的动静惊醒的。
先是一阵闷雷似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便听见院外有急促的脚步声跑过去。
紧接着是低低的说话声和丫鬟们压着嗓子的惊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小桃已经披着衣裳从外头进来了,面色有些发白:“小姐,外头好像出事了,好多脚步声,像是……像是军队进城了。”
话音刚落,竹雪苑的院门便被叩响了。
张嬷嬷亲自去开的门,来人是锦熹堂的婆子,说是夫人派来的,请少夫人即刻搬到锦熹堂去住。
竹雪苑靠近围墙,若真有什么变故,这里首当其冲,不安全。
谢悠然没有多耽搁,迅速换了衣裳,让小桃和吉祥收拾了几件要紧的东西,便跟着婆子穿过回廊往锦熹堂去了。
一路上她看见府里的下人们就着月色来回跑动,每个人的面色都绷得紧紧的。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急促地响着。
到了锦熹堂,林氏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正厅里了,见谢悠然进来,连忙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坐下。
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觉得有些凉,便让人端了热茶来塞到她手里。
“别怕,你公公已经安排好了,府里各处都有侍卫守着,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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