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逃跑的路线都是早就规划好的,备了快马、换了寻常百姓的衣裳,沿着小路绕过关卡,直奔太行山深处去了。
张恪站在书房的窗前,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时间。
封城守备军离京城最近,急行军两个时辰便能抵达西门。
而京畿卫戍军虽然驻扎得也不算远,可那里不是他的人,今夜就算有人突围出去报信。
从京城跑到卫戍军营地快马加鞭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等那边接到消息、整兵拔营、再赶回来,至少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到那时候,皇宫里面该结束的早就结束了。
今夜这一仗的关键,就是抢在京畿卫戍军反应过来之前,把宫里的事情定下来。
木已成舟,真相便由活着的人来写。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了眼,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等着。
今夜皇后和淑妃联手,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既然徐嫔那边已经出了差错,他就不得不防着另一种可能——万一皇太孙没死呢?
万一他已经到了回京的路上呢?
虽然张扬和张峰送回来的消息说亲眼看见他中箭坠崖,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张恪做事从来不留漏洞。
他刚刚吩咐下去的,正是在皇太孙回京可能经过的几条道上增加埋伏了的人手。
那些人是他私下豢养多年的暗桩,平日里散落在各处做些不起眼的营生。
可一旦接到令牌便会立刻合拢围杀,下手极狠,从不留活口。
这些人今夜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夜色浓稠如墨,官道两侧的树林在疾驰的马蹄声中飞速后退,只剩下模糊的黑色剪影。
一行人在官道上疾奔,马蹄踏在夯实的路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一面被急促敲击的战鼓。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刚刚换过马。
一行人迅速换了马,将旧马交给守在那里的人牵走,连口气都没多喘,便又重新上了路。
今夜一定要赶到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这几日来,他们几乎是昼夜不停地赶路。
白天走小路避开官道上的耳目,夜里便借着月色和火把赶路。
困了就停下来打个盹,饿了就啃一口干粮灌一口水,每人每天合眼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原需七日的路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了不到五日。
皇太孙骑在马上,被几十名侍卫护在中间,外围还有沈容与的人手和定安侯府派来的接应侍卫,一圈一圈地将他围在阵心。
他的面容比出发时瘦了一圈,眼下泛着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可目光却异常清亮,紧紧盯着前方那条被夜色吞没的官道。
今夜这条路,已经不需要再遮掩了。
距离京城不足百里,再往前的路便开阔起来,沿途开始有零星的村落和驿站,再想藏匿行踪已经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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