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全压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徐嫔娘娘的宫里去找了没有?”
一个小太监颤着声回话:“找了……人去敲门,里面没人应,闯进去一看,娘娘和两个贴身宫女都不在。”
万全的脊背猛地一凉,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往深处想。
只催着侍卫继续找,往宫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派了人去。
乾清宫里乱成了一锅粥,太监宫女跪了满地,御前侍卫一批一批地被派出去又空着手回来,没有人敢看皇上的脸。
龙案上的折子被扫落在地,有几本摊开着,书页皱巴巴的,像是被攥过又扔掉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乾清宫的地上碎了一只茶盏,瓷片碎得到处都是,茶水泼了一地,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
皇后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盏茶,一动没动。
她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喊话声,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
她知道药没有送到,皇上现在应该很煎熬,整座皇宫的人都在找徐嫔,就看淑妃能拖延多长时间了。
而乾清宫里,此时已经彻底乱了。
皇上侧躺在榻上,手指死死抠着床沿,指节泛白,整个人蜷缩着,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他的龙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有人在进来。
他的目光是散的,像是看不见任何人,嘴里含含糊糊地反复念叨着什么。
凑近了才勉强听清——那两个字,是“药……药……”。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已经完全没有了帝王的样子。
几个宫女跪在角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肩膀在发抖。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皇上喉咙里发出的喘息声和含混的呜咽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听得人脊背发凉。
一个时辰过去了。
御前侍卫统领和羽林卫统领先后带着人赶到了偏殿门外。
他们满宫搜人,搜了大半个时辰才在偏殿附近看到身影,两人便带着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可到了偏殿门口,他们却愣住了——门已经开了,皇后和淑妃正一左一右坐在里面。
徐嫔被两个健壮的老嬷嬷按在地上,嘴角带着血,发丝散乱,嘴里塞着布团,旁边地上还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深色药汁。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没有人会想到能在这里看到皇后亲自绑人。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御前侍卫统领和羽林卫统领对视了一眼,先后挤到了前面,一左一右站在偏殿门口。
目光在徐嫔脸上的巴掌印和地上那碗药汁之间飞快地扫过。
御前侍卫统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娘娘,这是……?”
皇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徐嫔给皇上下毒,本宫人赃并获。”
羽林卫统领皱着眉,目光在那碗药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地上挣扎呜咽的徐嫔,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
“娘娘,此事事关重大,需要先禀报陛下再做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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