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建业城,吴侯府。
诸葛瑾走进大堂。
“主公!曹操欺人太甚!”
诸葛瑾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孙权猛地从主位上站起来。
“曹操怎么说?他可是答应退兵了?”
诸葛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连连摇头。
“曹操非但不退兵,还把臣大骂了一顿轰出营帐。他说……”
孙权急得直跺脚。
“他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他说他不要和亲,不要岁贡。他要建业城破,要大乔小乔,还要……还要国太!”
孙权怒了。要大乔小乔就算了,还要吴国太?
曹孟德这是要把江东孙氏的脸面扒下来踩在泥里啊!
“他疯了……曹操疯了!”孙权浑身都在发抖。
大堂后方,传来一阵咳嗽声。
两名亲卫搀扶着周瑜,缓缓走了出来。
“大都督!”堂内文武纷纷低头。
“主公,曹操不是疯了,他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
周瑜的声音虚弱,但透着一股子狠厉。
“曲阿和丹阳一丢,建业的外援全断了。曹操拒绝和亲,就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这座孤城里。建业,已经是一处死地。”
孙权慌乱地抓住案几边缘。
“公瑾,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
“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立刻带上江东所有的府库粮草、宗族核心,连夜从南门撤走,退往会稽。”
“会稽有钱塘江天险,山路崎岖,曹军的骑兵和水师都施展不开。只要您还在,江东的火种就在。”
孙权一愣。
“那我走了,建业怎么办?你怎么办?”
周瑜看着门外天空,嘴角扯出冷笑。
“我留下。”
“曹操想舒舒服服地拿下建业,做梦。”
“我周公瑾就算死,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当天夜里,建业城南门悄然打开。
孙权带着大批车马、家眷和江东的核心班底,仓皇逃向会稽。
而周瑜,则强撑着病体,连夜登上了建业北面的城墙。
城外是一片开阔地,也是曹军逼近建业的必经咽喉。
周瑜站在冷风中,指挥着留守的江东死士,在地上疯狂地挖掘、布置。
他在城外布下了四重绝杀陷阱。
第一重,是贴着地皮拉起的淬毒暗线,只要战马踢断,两侧就会弹起密集的毒刺。
第二重,是一道宽达两丈的暗壕,里面插满了削尖的竹木,上面用木板和浮土伪装。
第三重,是埋伏在两侧树林里的两千死士,只等曹军阵型大乱,便冲出来收割人头。
第五重,是城头上的八百架强弩,全部上弦,瞄准了陷阱区域。
四重陷阱,环环相扣。
周瑜看着城外重新被伪装平整的地面。
“曹孟德,我倒要看看,你这几十万大军,要拿多少条人命来填我这五重绝杀!”
次日清晨。
地平线尽头,曹操的大纛在晨雾中升起。
曹军,到了。
周瑜站在城楼上,眼睛盯着前方。
来吧,踩上去。
只要曹军的前锋踏入那片区域,立刻就会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曹军阵前,一辆宽大的战车缓缓停下。
曹操按着腰间的倚天剑,目光扫视着前方的建业城。
郭嘉一袭青衫,手里轻摇着羽扇,站在曹操左侧。
“主公。”郭嘉羽扇一指前方的空地,嘴角勾起笑意。“周公瑾给咱们备了份大礼啊。”
曹操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本相看着前面一马平川,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大礼?”
李远打了个哈欠,把手从披风里伸出来,指了指前面。
“主公,您这眼光还停留在洛阳打群架的水平呢?”
曹操脸一黑,刚想骂人,李远已经抢先开口了。
“您看看前面那片地。周围的野草都是枯黄的,就中间那一片的土色深浅不一,草皮像是刚盖上去的,边角都翘起来了。”
“再看看两边那片小树林。”
李远满脸嫌弃。
“这么大清早,林子里连只鸟都没有。周瑜这是生怕咱们不知道他在里面藏了人,就差在树上挂个牌子写‘内有伏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