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找错人了。”
“你还没听本相说完。”
“我听懂了。”
李远捂住胸口,弯腰咳了两声。
“我大病初愈,昨夜又替主公筹谋,眼下胸闷气短,脑子转不动。莫说水军,连这帐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
曹操指了指他身后。
“你退得倒很准。”
李远脚步停住。
郭嘉拿起操练簿,缓缓道:“主公也并非要你亲自下水。只是让你想个法子,免得将士还未接敌,便先失了力气。”
李远看着郭嘉。
酒鬼这话一出口,路就被堵死了。
他确实不想管事。
可让一群在陆上刀口舔血的老兵,晕得连船舷都扶不住,再送去跟江东水军拼命,那不是打仗,是把人往水里倒。
李远重新看向曹操。
“只出法子?”
曹操目光动了动。
“只出法子。”
“不领水军,不去监工,不每日听他们报谁又吐了几碗?”
“有人替你做。”
“原先两个月假,添成三个月。”
曹操眉头一拧。
“你倒会挑时候。”
“主公也挺会挑。刚放我出门就往回叫,鞋底的泥都没换一层。”
两人隔着案几对视。
曹操看见了,脸更黑。
片刻后,他咬牙开口。
“成了,三个月。”
“俸禄照发。”
“照发!”
“从明日起算,方才那两个月也并在里头,不能回头又说重算。”
曹操伸手指向空白绢帛。
“你再添一句,本相把你写进水军名册!”
李远立刻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拉过坐席,坐得端端正正。
“纸笔拿来。”
曹操盯着他。
“胸口不疼了?”
“主公体恤,药到病除。”
郭嘉终于笑出了声。
曹操闭了闭眼,把笔递过去。
李远没有接。
“我说,奉孝写。”
郭嘉笑声一停。
李远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病还没好全。”
李远先指了指水寨里现有的战船。
“第一件事,船要改。”
曹操坐直了些。
“如何改?”
“不是把四百多条船拆了重造。先挑几条船况好的,交给船匠试改。新造的船,也别一味往高了堆楼。”
李远拿起两块窄木片,一块平放,一块竖起。
“船上站的人越高,摇起来越厉害。北军没站惯,脚下晃,眼前也晃,自然难受。”
郭嘉提笔记下。
曹操问道:“加宽船身?”
“新造船可以由船匠试着加宽。旧船别硬拆,先清掉上层没用的重物,再按船型,在底舱合理配些压舱物。”
曹操伸手按住那块平放的木片。
“底下加重,上头减轻?”
“对。但不能闭着眼往里塞石头。”
李远把另一块木片压上去。
“重过头,船吃水太深,跑不动,还容易进水。让船匠看着水线,一条一条试。拿空船试稳,再上人,别用士卒的命给工匠试手艺。”
曹操点头,这话他听明白了。稳船有办法,但不能贪快。
“甲板边缘、过道、上下舱口,都添扶手。士卒站的地方加防滑木条,放弓弩和兵器的地方装卡扣。”
郭嘉笔下一顿。
“卡扣?”
“兵器架上加个能拨开的木扣,别让刀枪跟着船滚。人脚下已经站不稳,再踩上一支长矛,不用江东放箭,自己就把自己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