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怀中告示。
“在下张机,字仲景。听闻许都医署设立,华元化先生命人相邀,特来一见。”
消息很快送进襄阳。
李远得知张仲景到了,立刻从榻上坐了起来。
华佗比他更快。
这位新任太医令直接提着药杵冲出府门,连外衣都没穿整齐。
两人在府门外相见。
华佗先看了张仲景一眼。
张仲景也看着华佗。
一个背着药箱,一个手提药杵。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华佗开口。
“你就是张仲景?”
“正是。”
“伤寒之症,你怎么看?”
张仲景答道:“外邪侵体,营卫失和,病有六经,治当辨证。”
华佗点头。
“肺痈呢?”
“热毒壅肺,脓成则排,不成则清。病位不同,治法不可一概而论。”
华佗眼里的神色慢慢变了。
“你可愿入医署?”
张仲景没有立刻回答。
“许都医署,可真不问门第?”
“老夫收徒,从不问门第。”
“可真能让医者授官?”
“官职、俸禄、药材,皆已定下。”
“可真让医官先救百姓,再应权贵?”
华佗看向曹操房间。
“这是司空亲口答应的。”
张仲景沉默片刻,朝华佗拱手。
“那我愿往许都。”
李远被典韦扶着走到门边,正好听见这句话。
“欢迎张先生。”
张仲景看向他。
“阁下便是李主簿?”
“正是。”
“听闻医署章程,多出阁下之手。”
“虚名,虚名。”
华佗冷哼。
“他还兼任医署监事。”
张仲景看了李远一眼。
“那便不是虚名。”
李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曹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府门内,闻淡淡道:“张先生说得对。既然来了医署,便先替本相看一件事。”
张仲景问道:“何事?”
曹操指向李远。
“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彻底养好。”
李远立刻转身。
“我突然觉得胸口不适,先回去躺着。”
曹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跑什么?”
“张先生刚到,应该先熟悉医署。”
“医署是你的事。”
“华先生在这里。”
“你是监事。”
“我病了。”
曹操冷笑。
“病了还能跑到府门口迎客?”
李远沉默了一下,转头对张仲景说道:“张先生,您看见了吧?”
张仲景点头。
“看见了。”
“曹丞相如此压榨病号,您还愿意去许都吗?”
张仲景看向曹操。
“丞相会让病人工作到什么程度?”
曹操指了指李远。
“他若能说话,便能议事。若能走路,便能办公。若能吃饭,便能写章程。”
张仲景转头看向李远。
“此人说得有理。”
李远当场瞪大眼睛。
华佗在旁边露出满意神色。
“张仲景,看来你我很快便能共事。”
李远看着两个刚见面的医者,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张仲景已经走到他面前,搭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