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惊变起萧墙，血染兄弟袍

那手势，不是请安，不是请命。

是压。

是警告。

是……宣战。

“王爷！”典韦的低吼带着血腥味，“林冲那厮——”

话没说完，营东侧猛地炸开一声嘶吼。

那声音穿透暮色，穿透溪谷，像一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剜进耳膜——

“清君侧！诛佞臣！”

陆怀瑾猛地转头。

中军大营东侧，烟尘滚滚，火光乍现。

无数黑影在营帐间穿梭，刀枪相撞的脆响密如骤雨。

一杆“林”字大旗在混乱中冲天而起，旗下，一匹黑马踏着尸首狂奔而出，马上那人铁甲染血，长枪如龙——

林冲。

他赤红着眼睛，枪尖挑飞一名拦路的汉军队正，鲜血溅上他的脸，他浑然不觉，只朝着帅帐方向狂冲，嘴里嘶声怒吼，字字泣血：

“相国已被妖人蒙蔽！我等只为肃清朝纲！”

他身后，五千叛军如潮水般涌出，喊杀声震得地皮都在颤抖。

沿途阻拦的汉军士卒根本来不及列阵，便被这股钢铁洪流吞没。

有忠于陆怀瑾的校尉拔刀试图挡路，被三杆长矛同时洞穿，钉死在营门木桩上。

血，顺着木桩淌下来，在暮色里黑得发亮。

“混账！”典韦双目赤红，拔出背后短戟就要冲下去。

陆怀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却冷得像冰：“别动。”

“王爷？！”

“现在下去，是送死。”陆怀瑾的目光死死盯着营中乱象，瞳孔里映着冲天火光，“林冲有备而来，五千精锐尽出，咱们这百十号人，冲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典韦咬碎了后槽牙，却不得不承认，王爷说的是事实。

山坡下，混乱在加剧。

叛军的攻势太猛了，猛得不正常。

那些士卒像是被灌了疯药，眼里只有杀戮，刀枪劈砍毫不留情，连投降跪地的汉军都不放过。

林冲更是一马当先，长枪舞成一道银芒，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他在向帅帐冲。

那里，是陆怀瑾的中军核心。

那里，此刻无人坐镇。

“赵将军！赵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陆怀瑾循声望去，只见营西侧烟尘再起，一队骑兵如利箭般斜插过来，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

赵云。

他从白骨洞正面战场赶回来了，满身征尘，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一眼便看清局势，二话不说，横刀立马，挡在林冲冲向帅帐的必经之路上。

“林兄弟！”

赵云的声音在喊杀声中格外清晰，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心疾首，“何至于此！

你我同袍十年，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

林冲勒住战马。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视。

火光映照下，林冲的脸扭曲得几乎变形。

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像是有千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云看在眼里，心头一沉。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的。

“林兄弟……”赵云的声音软了下来，刀尖微微下垂，“告诉我，是谁逼你的？

是谁——“

“闭嘴！”

林冲猛地一夹马腹，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赵云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十年沙场磨砺出的杀意，毫无保留。

赵云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刀锋上撩格挡。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林冲调转马头，又是一枪刺来。

这一次更快，更狠，枪尖带着破风的尖啸，直奔赵云心窝。

赵云横刀格开，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想还手，却发现刀锋怎么也落不下去。

林冲是他的兄弟。

十年前，他们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八年前，林冲替他挡过一刀，后背至今留着三寸长的疤。

五年前，他们一起攻破北狄王帐，林冲把最后一块肉让给了他。

这样的兄弟，他怎么下得去手？

“林兄弟！”赵云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怎么了？！

有什么委屈，说出来！

相国不会不听！“

林冲不答。

他只是一枪接一枪地刺，每一枪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赵云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是武艺不如，是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