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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首级镇府库,铁腕示天下

第547章首级镇府库,铁腕示天下

梅香的密报墨迹未干,消息已通过最隐秘的渠道,送抵长安城东,那座门禁森严、气势沉凝的汉王府。

影子几乎是和这封密报前后脚到的。

他风尘仆仆,一身赶路的粗布短褐沾满尘土,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特有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出鞘的刀。

书房门口值守的亲卫见是他,无声行礼,立刻推开了厚重的檀木门。

炭火在兽首铜盆里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屋内的寒意。

陆怀瑾并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而是背手立于窗前,望着庭院里一株叶子快要落尽的老槐。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主上。”影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尺许见方、用厚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

匣子边角包着铜皮,看起来平平无奇,份量却不轻。

陆怀瑾转过身。

他今日未着王服,只穿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腰间束着同色丝绦,面容在跳动的烛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太多情绪。

目光落在影子手中的木匣上,停了停。

“路上可还顺利?”他开口,声音平稳。

“回主上,钱贼已除。建康盘查甚严,借夜香出城,耽搁了些时辰。归途换马疾行,一切顺利。”影子简意赅,将关键处一语带过。

“起来吧。”

陆怀瑾走上前,亲自接过那木匣。

入手沉甸甸,冰凉。

他放在书案上,解开系绳,掀开厚毡,露出里面光洁的木匣本体。

没有锁,只有一道简单的搭扣。

他伸手,指腹在搭扣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咔哒”一声,轻轻掀开了匣盖。

一股混合着石灰、防腐药物和淡淡血腥的怪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匣内衬着厚厚的、吸水的草木灰和麻布。

灰白的布料上,赫然是一颗人头。

经过初步清理和处理,面容依稀可辨,正是那个在建康城呼风唤雨、最终死于一击枭首的四海钱庄少主,钱无忌。

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曾经的精明和狠厉,都凝固成了僵硬的、令人不适的死态。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

书房里极静,只有炭火爆开细微的“噼啪”声。

他看了很久,久到影子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死有余辜”,或者“便宜他了”。

但陆怀瑾只是那样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快意,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那平静底下,是已经碾过一切、并将继续碾压下去的铁石意志。

终于,他伸出手,并非去碰那首级,而是将木匣的盖子,缓缓合上。

搭扣扣上,隔绝了那令人不适的气息和景象。

“石灰封存。”陆怀瑾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派一队绝对可靠的人,找到他们皇城根下最热闹、守卫最森严的那个城门——”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光,“把这东西,给我扔进去。扔到他们的宫道上,扔到所有当值禁军的眼皮子底下。”

影子心头一凛。

这不是简单的示威,这是直接把血淋淋的耳光,扇到大雍皇帝的脸上。

“是!”

“同时,”陆怀瑾走回书案后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以我的名义,不,匿名。把消息放出去。就告诉所有人,告诉大燕,告诉大蜀,告诉西齐,也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犯我汉境者,辱我子民者,掘我根基者,纵使逃到天涯海角,躲到九地之下,我陆怀瑾,也必取其首级。钱无忌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四海钱庄的下场,就是明证。”

话音落下,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不等陆怀瑾应声,门外传来郭嘉清朗沉稳的声音:“主上,嘉有急报。”

“进。”

郭嘉推门而入。

他今日也未着官服,一身文士打扮,但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凝重。

他手中拿着两个竹管,一进入书房,目光便先在陆怀瑾和那重新包裹好的木匣上扫过,随即躬身行礼。

“主上,影统领带回之物,下官已知晓。另,这里有两份加急。”郭嘉上前,将两个竹管并排放在书案上,“左侧,乃途中截获,来自建康的最新密约。”

陆怀瑾拿起左侧竹管,指甲划开火漆,抽出内里的薄纸。

只一眼,他握着纸张的手指关节,便微微泛白了一瞬。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雍、燕、蜀三国密使会于建康,盟约已成,联军不日北上伐汉。

他快速看完,将纸条放在一旁,又拿起右侧那个竹管。

这个竹管上,烙着云家商行特有的暗记。

陆怀瑾打开,里面同样是薄薄一纸,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是梅香的笔迹:慈恩寺事毕,贼尽除,无漏。

钱贼信物已获。

夫人安。

内外两条线,一明一暗,几乎同时抵达。

刺杀钱无忌、清理四海钱庄,这是为扫清内部隐患,震慑江南,也是为即将到来的乱世,先拔掉一颗可能掣肘的钉子。

而慈恩寺反杀,则是确保后方绝对稳固,确保云浅浅万无一失。

但这两份战报带来的短暂平静,立刻被左侧那张薄纸撕得粉碎。

三国联军……

大雍甲兵最盛;大燕地处东北,骑兵凶悍;西蜀据险而守,天府富庶。

这三家若真能摒弃前嫌,倾力一击……

陆怀瑾将两张纸都轻轻放下,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

他脸上那点因复仇成功而可能存在的、极其细微的松动,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残酷的冷静。

“钱无忌已除,”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书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不过是疥癣之疾。现在,该对付正主了。”

郭嘉垂首:“主上明鉴。然联军势大,需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压低的声音:“夫人,王爷正在书房与郭相议事……”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云浅浅站在门口。

她显然是匆匆赶来,鬓发一丝微乱,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身上是家常的月白色软缎长裙,外面披了件浅青色斗篷,兜帽还未放下。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见到归人的急切,以及那急切之下,强压着的、深沉的关切。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怀瑾身上,快速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他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然后,她的视线才似有若无地掠过书案上那个重新包裹好的木匣,以及旁边两张摊开的薄纸。

她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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