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当初又要救我?
双头煞暴怒之下,骨子里的凶戾终于压制不住,随着立场叠加,一记物质湮灭朝着双方砸去。
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只见那一道光束突破空气,就那么朝着火鳞鱼砸了过去,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若真是中了这一击,火鳞鱼必然当场毙命。
双头煞大惊之下,想要将这一击撤回,但已经太晚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湮灭光束缓缓靠近。
那温暖自己的烛火,将因自己的冲动被彻底扼杀,在自己眼前彻底熄灭。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蝎尾虾猛地撞开了火鳞鱼,替他接下那一击。
随着物质湮灭洞穿心脏,殷红的鲜血再次飘洒过来,那熟悉的身影倒在火鳞鱼怀里。
火鳞鱼看着对方,终于想起了过往种种,那赤色的眼瞳中,在这一刻流下泪来,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悲伤。
而蝎尾虾将触须搭在他身上,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感怀。
但那副眼眸中的生机,又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双头煞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而与此同时,火鳞鱼仰天长啸,赤色瞳孔流下血泪,那充满杀意的眼眸,缓缓望向双头煞。
双头煞愣在那里,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之下,他生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被那赤色的烈焰击中。
火鳞鱼周身升起复仇的烈焰,在愤怒之下突破八格。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次又一次击打在双头煞身上。
那赤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控诉和愤怒。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族人,杀害了玄甲王的族人,现在连她都要夺走吗?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早知如此,我当初不会救你!
我只恨一念之善,救了你这么个畜生!
那语中的含义,犹如一记铁锤,重重地砸在双头煞身上,将他的意识打得支离破碎!
那赤色的身影,似乎和无数岁月前的那一幕重合,如同一轮新的太阳缓缓升起。
双头煞根本没有反抗的意识,能镇压一切的强横实力,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一味挨揍。
巨大的愧疚感笼罩了他,让他生不出还手的余地。
是啊,自己害死了他的族人。
是蝎尾虾救了他。
如今自己又害死了蝎尾虾,确实是十恶不赦。
那就让自己,死在此处也好,能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为自己的罪孽,就此画上句号。
双头煞想到此处,已有了闭目待死的决心。
他不再反抗,任凭那赤色的烈焰侵蚀自己。
而就在赤鳞鱼要落下最后一击的时刻。
那赤色的身影却轰然倒下。
刚才的一系列攻击,本就是燃烧性命打出的。
再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然没有再战的能力,在激烈的燃烧过后,只剩下飘散的灰烬。
看着火鳞鱼倒在身旁,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感从心中诞生,那是他死亡都未产生的惊恐,
自己,竟然害死了火鳞?!
巨大的惊恐从心里诞生。
双头煞绝望之际,开始拖动残躯,拼命地求救。
凄厉的哀嚎响彻荒野,但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火鳞鱼和蝎尾虾的尸体就那么倒在那里,似乎就此要失去生机。
就在双头煞几近绝望之际,
放牧者目睹了悲剧,终于赶到了此处。
由于蝎尾和火鳞伤得太重,只能共用一具身躯,就此也算修成了正果。
而双头煞眼见这一幕,心中除了失落之外,再没有嫉妒的心思,只求放牧者给自己一个痛快,让自己不再创造杀孽。
仁慈的放牧者沉思片刻后,于是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若你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赎清身上的罪孽。
那就随我来吧。
助我荡去那炼狱一族的仇敌,为祸诸海的灾厄。
在放牧者的叙述中,双头煞这才得知了真相。
卑鄙的灾祸之源,在害死炼狱一族之后,还悄然散播诅咒,想要将南域一网打尽。
还暗暗勾结三尾,想要将炼狱杀死在此,使得天下生灵涂炭。
为了阻止这个计划,
放牧者已然有赴死的觉悟。
而双头煞只要略加配合,想办法把炼狱引过去即可。
若是炼狱得知此事,却无法阻止的话,定然会懊悔终身的,双头不会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双头煞当即应了下来,如今他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只要能帮助炼狱和火鳞,
偿清自己的罪孽。
哪怕是些许微小的帮助。
也值得自己焚尽此身,就此死在此处。
于是他当机立断,在放牧者的指点下一路向南。
曾照亮我的太阳啊,纵使你恨我,将我列为不共戴天的仇敌,我也要完成这一切。
双头煞下定了决心,在察觉到炼狱王的气息之后,直接赶了过去,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将其引到南域的方向。
炼狱王此时,正在追杀蠕虫始祖,
而双头煞出现后,却被炼狱直接忽视了。
就直接从地下绕过,只是一味咬在蠕虫始祖身上。
双头煞几次三番地追逐,甚至提前挡在对方前面,但炼狱王都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从旁经过。
于是,一股比之前更深的屈辱从心中诞生。
即使是当仇家,我都排不上号吗?
我在你心里,甚至没有一席之地吗?
委屈、伤心、痛楚、屈辱
双头煞绝望之下,回想起放牧者的话,于是就那么将立场在口中凝聚。
在炼狱专心追逐之际,他用尽一生最后的勇气,将那一丝严重削弱过的立场,朝着炼狱的后心打了过去,中断了对方的追逐。
看着那赤色的眼眸,裹挟着暴怒的回报。
双头煞看着那双眼睛映出自己的模样,却是没有丝毫恐惧。
你伤心也好,恨我也罢。
只要你好就行。
我只要你,记住我。
他如同扑火的蛾子一般,与蠕虫始祖汇聚一处。
他们朝着两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按照放牧者的原计划,将炼狱王朝着南域引去。
追逐的那段路上,
是双头煞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
那原来高不可攀的太阳,第一次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带来的是些许灼痛,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这样的行为,能在她心里留下足够深的印记。
于是各方追逐之下,
—————就那么朝着两界山的方向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