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揣着银子回了家。
进了院门,堂屋里点着灯,李德正坐在八仙桌旁边,面前搁着一碗凉了的粥。
李大湖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根草绳,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着。
李大山先没说话,走到桌边,把银子掏出来搁在桌上。
一包是公中的,一包是他跟大湖的。
“白沙镇五十八两,七成归公,四十两零六钱。”
他把一包银子推给李德正,
“剩下三成,我跟大湖一人八两七钱。”
李德正看了一眼那包银子,没拿,只点了点头,
“给秀云收着吧。”
“诶。”
刘秀云把银子收了,搁进柜子锁好。
里屋的门虚掩着,里头灯亮着,可没人出来。
从前这时候,沈雁准会出来问一句“分了多少”,然后嘀咕几句。
今日却安安静静的。
“娘和大海怎么样了?”
李大山问。
李德正把粥碗搁下,语气淡淡的,
“好多了,今日扎了针,喝了药,睡下了,你们别去吵他们,歇着吧。”
李大山点了点头。
为了让兄弟俩安心跑船,镇上新发生的事情,李德正没有告诉他们。
所以李大山和李大湖心里还算安稳,只觉得娘和弟弟照常休养着,再养一些时日就好了。
李大山和李大湖各自回了屋。
李大湖躺在炕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心里美滋滋的。
明日他就要去白沙镇看铺子,当一个月掌柜。
他从前只跟着跑船,如今要独自看铺子,管着进出货、记账、收银子,想想就觉得腰板能挺直些。
他得好好干,不能出岔子。
也能趁这个月好好休养生息一阵,日日划船,总觉得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挣着银子,当着掌柜,什么时候再娶个媳妇儿,跟二哥一样婆娘孩子热炕头就更美了。
李大湖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那头正屋里,李德正把粥碗收了,又去灶房添了把火,烧了壶热水。
他端着水壶回了正屋,掀开里屋的门帘看了一眼。
沈雁侧躺在炕上,脸朝墙,呼吸匀匀的。
李大海趴在另一头,也睡着了。
两个人的手腕上已经不绑着绳子了。
扎完针以后的夜晚格外安稳,醒了之后也总会上吐下泻,不用担心俩人发狂。
今日是第二次扎针,明日还有第三次,往后还有第四次...如此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