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川提着那包油纸点心从林家大门出来,天色还亮着,日头偏西但没落山,村里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
他紧走几步回到自家院子,推开门喊了一声,
"爹!娘!我回来了!"
吴夏草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儿子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脸上还带着笑,便问,
"林大夫咋说的?"
李见川把点心往桌上一放,灌了口凉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把林茂源的话原原本本说了,
"林大夫说了,还是分户最划算,我单独立一户,落双桥镇,
拿了新户帖去县衙,填个落籍文书,三五天就能落籍。"
李来忠坐在堂屋里擦船篙,闷声问,
"那田地呢?"
"田归你们啊,两不相干。"
李来忠点了点头,继续擦篙子,没再多说。
吴夏草放下菜篮子,拿围裙擦了擦手,走到李见川跟前,
"那得先去里正那儿开村里的分户文书,县衙才认。"
"是啊。"
李见川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我今儿个就去。"
吴夏草看了看天色,
"这会儿去来得及不?别赶上人家吃饭。"
李见川道,
"里正家我熟,早去早办,他们家不也得办嘛,没事的。"
李来忠把篙子靠墙放好,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走吧,一道去。"
吴夏草也拢了拢头发,一家三口出了门。
到了里正家,李见川上前敲门,敲了两下,里头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沈雁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个蒜臼子。
"哟,狗娃子?这会儿来啦?"
"婶子,里正在家不?我有点事寻他。"
"在在在,在堂屋呢,进来吧。"
三人进了院子,沈雁引到堂屋门口,喊了一声,
"当家的,见川来了。"
李德正正惆怅着端着烟锅,听见动静抬头,见李见川一家三口站在门口,也能估摸着是什么事,便说,
"来吧,进来坐。"
李见川规规矩矩进了屋,拱手道,
"里正叔,我今儿个在双桥镇买了院子,户过了,落的我的名字,
我想来分户,单独立一户好落到镇上去,日后跑船方便,
我来跟您开个村里的分户文书。"
李德正听了,心里复杂,看了看李见川身后的吴夏草和李来忠,没有一点反对的模样,
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又有些羡慕这样独生的娃,
看看,商量什么也不红眼,反正只有一个,孩子怎么做,父母都支持。
李德正点点头,起身从柜子里翻出文房四宝,铺开一张空白的文书纸,
提笔蘸墨,边写边问,
"你原先的户帖带了吧?"
李见川从怀里掏出旧户帖递过去。
李德正接过来看了看,将原户主谁,几口人,分几户,新户落哪儿,一一填在文书上。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李见川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吴夏草在旁边轻声道,
"李里正,麻烦您了。"
李德正头也不抬,
"不麻烦,正经事。"
写完了,他拿起文书吹了吹墨,从抽屉里翻出村里的章,在落款处盖了个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