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罗死后的第五天,龟仙屋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不是懒散的那种慢,是绷了太久的弦松开之后,身体自己找到了一种更松弛的步调。早上不再五点起床,训练不再分组数,累了就停,渴了就喝,没人再盯着秒表看间隔。孙悟空跑圈时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一只海鸥落在礁石上,雅木茶练气功波时会中途休息两次,贝吉塔甚至允许自己坐在礁石上看海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今天没练功?”林川端着一杯水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贝吉塔坐在礁石上,面朝海面,左臂的夹板在阳光下泛着木头的光泽。
“没练。从早上坐到现在。”孙悟空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颗新捡的贝壳,旧的那颗被他放回了沙滩,说是“已经看够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问他为什么不练,他说‘不想’。”
“不想?”
“就这两个字。然后他就一直坐着。”
林川走到礁石旁边,在贝吉塔身后的沙地上站了一会儿。贝吉塔没有回头,但他的呼吸变浅了一点,说明他听到了。“你的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不能弯。”
“明天可以拆夹板了。老龟说骨头已经接上了。”
“接上了也不能马上练。要再等几天。”
“你急吗?”
贝吉塔沉默了一下。“不急。弗利萨还没回来。魔罗已经死了。没什么可急的。”
林川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面朝海面。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在礁石上撞碎,水花溅到半空中,又被风吹散。远处有一只白色的海鸟在低空盘旋,翅膀几乎不扇动,就那么顺着气流滑行。
“贝吉塔。”林川开口了。
“嗯。”
“你在仙女座星系飞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找到。那时候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弗利萨。想怎么杀他。”
“找到之后呢?”
“没找到。”
“我是说,如果找到了,杀了他之后呢?”
贝吉塔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往后倒。他用右手把头发拨回去,动作很慢。“没想过。先杀了再说。”
“现在也没想过?”
“现在……再说。”
林川没有再问。他在礁石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院子里。贝吉塔还坐在那里,面朝海面,像一尊被晒热的石像。
中午,布尔玛来了。她开着一辆新的越野车,车顶上绑着几个箱子,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车停在院子门口,她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头发剪短了,齐耳,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布尔玛,你剪头发了?”孙悟空第一个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