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钗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和离?”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咬得很紧,“你让我不用怕,转头便要与我和离,不是诚心让我担心吗?”
“萧君凛,你听清楚,夫妻一体,就算真捅出了天大的篓子,我们也福祸相依,我决不可能弃你而去。”
姜玉娆恼怒的眸光下,压着一股散不去的执拗,胸口一下下起伏着,是被他气到的。
她坚定的模样,落在萧君凛的眼中,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更沉重的东西,没有反驳她,“好,不和离。”
他的尾音透着一丝沙哑,揽过她的肩膀,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肩头。
姜玉娆还板着脸,见他连着几个低头的动作,心里那点气也就慢慢消下去,抬上去摸他脸上越来越淡的红痕,“疼吗?”
“不疼。”
姜玉娆舒了口气,看着他,“你莫要再惹我生气,也不要说那些推开我的话,你做这些危险的事,本来就是为了我,我怎么可能……罢了,你记住就好。”
她收回手,到底还是有所顾虑,“既然有危险,阿凛,侯府于你到底是有恩的,若牵累了侯府——”
忽地,她的手被他抓住,他面色郑重,显然早有打算,
“我是侯府养子,想要与侯府撇清干系容易,只要一封断绝书,双亲签字后盖了京兆府户司的印章,我再独开一户便可。”
听起来很容易。
但……
姜玉娆看着他,“从前他们都不愿意你分家,如今能同意吗?”
文安侯夫妇不知道内情,只想拉着萧君凛这个前途无量的养子,将来好反哺侯府和萧璟,怎么会愿意放手呢?
萧君凛走向次间书案前,“尽人事,听天命。”
接着,他便着笔写断绝书。
姜玉娆在一旁看着,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自上回不欢而散,她就没有再见过姜续。
她可以不认这个生父,可血脉上却无法说谎,若皇帝真要以欺君之罪惩处她,那么姜家,乃至姜家的奴仆都逃不过这一劫。
她再恨姜续,也不能让这些无辜的人牵扯其中,否则,又和草菅人命的国舅爷有什么区别。
“我也要写断绝书。”
她话出口,萧君凛并未意外,只是扯出一张崭新的宣纸,放在桌案的另一侧,从笔架上取下一直毛笔,沾了沾墨,递给她。
两支毛笔落在两张纸上,屋内簌簌声持续了一刻钟。
写完断绝书,还正是申时末。
夫妻俩各自拿着断绝书,出了东苑走向不同的方向,萧君凛怕她起争执受气,刻意指派季三思带了十几个身手好的护卫跟着一起。
两人分道而走,气势不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