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凛心中一紧,不需低头,余光都能看见毛茸茸的脑袋,紧紧地靠在自己身上。
腰上那双手亦是,牢牢地抓着他腰间的布料,像是执着地要把料子抓皱了才好。
多少年,没有被她如此亲近,如此依赖过了。
他眸光微暗,欲抬手,发觉手上还提着书箧。
早知,便不拿回来了。
这会儿若要递给季温,动作幅度太大,难免惊动了她,她好不容易才这样抱他一回。
萧君凛抬起手,既没有扔下书箧,也没有递给旁人,他稍微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但又没有抵实,只是用下巴小心翼翼地摩挲她头顶几根茂盛的、离髻出走的碎发,“嗯,我回来了。”
他忽略了周身还站着这好些人。
是忽略,并不是没看见。
姜玉娆不一样,她把脸埋在他怀里,是真把周围的人抛之脑后了,反正也看不见。
仿佛这样就可以有无穷的安全感,让她漂泊无依的心有了依靠。
东苑的几个护卫默契地背过身,不发出一点声音。
季温和季三思默契地露出姨母笑后,也低下了头,谁也不敢打扰他们这片刻的温情。
至于其他人,比如赵嬷嬷,安静不代表她不想打扰。
纯粹是惊呆了。
不仅是她,还有她从正院带来的、方才堵着院门的护卫们,面面相觑惊愕得很。
赵嬷嬷瞪着眼看着,青天白日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啊,这这这也太难登大雅之堂了!
到底是站得近,他们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什么“你回来了”、“我回来了”……废话吗不是。
而且,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分别了多少年,不过才一个月而已啊!
赵嬷嬷嫌弃地看着,也不离开,好似就想看一下,他们这是要抱多久。
反正这次带了护卫,不怕的,等回去了还要全须全尾地讲给夫人听。
“阿凛。”
姜玉娆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嗯,我在。”萧君凛抬起右手,这只手没有书箧,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替她顺气。
她吸了吸鼻子,“今天要去正院吃饭。”
“不想去,就不去。”萧君凛道。
赵嬷嬷瞠目结舌,这,这到底什么个事儿,吃个饭很委屈人吗?
怎么还能哭起来?
天爷哦,大少夫人就是通过这不入流的手段将大公子拿捏的吗?
赵嬷嬷很想再次提醒这是老夫人的意思,就在这时,姜玉娆又出声了。
“去吧,祖母让去的。”
萧君凛垂眸,刚启唇要说话,忽听一声“哎哟”。
这声哎哟,极尽情绪,又十分突兀。
像是一次勇敢的恼怒。
感受到怀中的人有片刻僵硬,萧君凛知道这难得的温情被打扰了,凌厉的目光朝一脸看戏的赵嬷嬷扫去。
后者收起看戏谑的表情,后怕地摆手摇头,“不是老奴啊,老奴没有发出声音啊!”
“是我!”被忽略的角落里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用愤怒掩盖内心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