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与姜望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姜望安倚在窗台上,整个人闲适懒散,紫色的锦袍被风拂动,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袖子上金丝绣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姜玉娆没有因为刺眼而闭目,迎着阳光,直视着对方——那张面目可憎,却表现出慵懒随性的脸。
一个草菅人命的皇亲国戚,凭什么无忧无虑。
她心中怒火翻涌,面上再是克制,也压不住一片冷色。
微抬的下颚像是绷紧的弦。
姜望安也在看她,那双眼里没有心虚,只有带着玩味的深意,就像是在看一个跑丢的猎物,只是他还未起杀心。
姜玉娆迎着光,视线微移。
看到了姜望安身侧的萧璟。
他们两人竟坐在一处喝茶。
楼上,萧璟透过车窗,怔怔地看着她,一直未曾移开眼。
不知是不是角度的问题,这一个月不见,她好似清瘦了些。
是这去荥阳的路上太颠簸?
水土不服?
萧璟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关心着她,却又想起对方的无情,只得暗恨自己不争气,为何还要替她着想。
可……她今日是怎么了,换作从前,她早该落了窗,为何今天却一直盯着他看?
萧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干净的。
再朝她看去,忽见她拧起眉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做出一副想呕吐的模样。
顿时,萧璟的脸比没擦拭的外窗还黑。
她竟然看着他想吐?!
那厢,青黛将窗子落下,心疼地抚着姜玉娆的背脊,阻隔了她看向姜望安的视线,“小姐,不看了,不看他了。”
姜玉娆用帕巾擦了嘴,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恶心作呕感却仍未消退。
马车渐渐驶离,萧璟黑着脸盯着一行人马走远,拳头渐渐握紧。
姜望安扭头,就将他这副未加以掩饰的表情收入眼中。
萧璟与姜玉娆曾有一段感情,他知道。
他勾起唇瓣,带着蛊惑诱导的意味,低语道:“你兄长倒是艳福不浅,但依我看,小萧大人与她站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闻,萧璟瞬间从屈辱的情绪中出来,错愕地转头,“世子?”
“不必装了,”姜望安端起茶盏,百无聊赖地抿了一口,“虽说是你们的私事,但我想知道也并不难,只差一步,姜姑娘就是你的女人了,这事放在谁身上能不生气?”
萧璟心头五味杂陈,也不知姜望安是真的有共鸣还是故意想引导什么。
不论是哪种,他都配合地挤出一点笑。
“让世子见笑了,我还不至于没出息到这个份上。”
“一个已经嫁作他人妇的女子,便是再回到我身边,我也不屑再看一眼。”
他说得冷漠,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