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记起来了,那些令她痛苦的、他隐瞒了三年的事,就再也无法尘封在过去,还会持续令她痛苦。
萧君凛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抬起手想要抱抱她。
这一次,是作为真正的夫妻,是从少年时期便两情相悦、最后修成正果的夫妻,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同盟者。
姜玉娆没有动,手里还抓着信纸,她没有催他的回答,因为她害怕,她也怕听到让人心碎的答案。
可她也不能让他不说,因为她必须要知道。
萧君凛展开的双臂搂住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往怀里带。
面上未干的泪水,连带着悬在下巴上的眼泪,一并擦在了他的右肩那块布料上,浸湿了他的官袍。
他的怀抱,与在荥阳的时候,一样有力量有温度。
但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或许是心态变了,她内心满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或许是他又长高了,与她记忆里的有了些许偏差。
从前他只会用清淡的松木香,现在混杂了从京兆府带回来的丝丝缕缕其他的气味。
姜玉娆紧绷的情绪只是略微放松,无法全然松懈,在他肩头抬起下巴,露出鼻子呼吸。
她感受到后脑勺与后背,在被安抚性地轻拍,然后听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对不起。”
“我不想你伤心,不想你再经历一次亲人离世、仇人逍遥的痛苦。”
“我以为只要我瞒下去,代替率秀给你回信,就能让你幸福地活下去,是我骗了你,娆娆。”
在姜玉娆听来,这每一个字都格外的沉重。
亲人离世……离世……
所有的猜测在此刻都结束了,她得到了答案,一个她猜测到却不敢相信的答案。
率秀没了,率秀真的没了!
是怎么没的?
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为什么她努力去回忆,可脑海里与率秀的最后记忆,却是她瞒着率秀出门去,给率秀选嫁衣,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还看见,率秀坐在床榻上绣喜帕。
然后呢。
为什么记不起来了!
姜玉娆想问,可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仅发不出声,她的身子也在一寸寸僵住。
她想抬手抓住萧君凛的手,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两只手垂着,偏是一寸也抬不起来。
仿佛血液都凝固了,眼眶中最后一滴泪水涌出,干涩得发疼。
后脑勺的那只手,还在轻轻地抚着。
他还以为她只是伤心地没说话,“我会陪着你,我一定会为她报仇,我向你保证。”
报仇……
姜玉娆绝望地看着墙面上那副挡着暗格的字画。
她方才都忽略了,他说的“仇人逍遥”。
所以率秀甚至不是意外而死,是被人杀害死的。
仇人至今逍遥法外……
而这三年,她不仅一无所知,还在纠结于父亲疼不疼自己、心上人背叛自己、自己能不能自立门户——这些与率秀相比不值一提的小事。
率秀,才是她真正陪伴她长大的亲人,是姐姐。
逍遥法外的凶手是谁?
连萧君凛这个京兆府少尹都束手无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