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率秀姐姐有了姻缘后,她就没有再哭过,而那夜,她躲在床榻上又哭了半宿。
虽然嬷嬷叫她一声小姐,可父亲每年送来的基础开销,总是容易不够。
有时还会延迟。
家里的嬷嬷和丫鬟,从一开始的五人缩减到了三个人,嬷嬷为了维持她的吃穿,时常贴补月银进去。
她们都是把她当家人看待的。
那些把她当主子看待的,早都过不下去请辞了。
姜玉娆也是把她们当做家人,相比于对遥远的父亲的憧憬,身边的人更亲近现实。
她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率秀的付出。
原来率秀根本不喜欢那个男人,只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会咽下委屈,去讨好别人。
根本不是什么两情相悦能托付的良人。
次日,正好是率秀与那个男人见面的日子。
姜玉娆佯装在床榻上睡懒觉,为了防止被嬷嬷察觉,她都没去洗漱,把枕头塞在被窝里,简单挽了头发,穿了件朴素低调的衣裳,在率秀出门后,她偷偷摸摸地跟了出去。
她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有没有欺负率秀姐姐。
她还想跟对方说清楚,希望他和率秀姐姐断了联系。
至于欠他的,以后她想法子赚了钱,用钱偿还。
那是她头一次,对赚钱有了强烈的渴望。
十五岁的姜玉娆一路跟着,跟到了城郊的一处庄园。
云栖庄依山而建,门外没有人拦着,看起来是对外开放的,进进出出都是文人雅士。
她挺着脊背跟进去,跟着进了一处小院,再往里,忽然没影了。
待她焦急地寻着方向找,一扇厢房的门忽然开了,对方大抵也没想到外面有人,她的额头直直撞在对方的胸膛上。
她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摸着额头,也没呼疼。
只是眼睛里闪出了疼痛的泪花,透过眼中的水雾,她看见眼前的一双靴子。
靴子很长,这是个男人。
也对,男人的胸才那么硬。
对方没有出声,她缓缓抬起头,从对方浅蓝色的锦袍下摆,缓缓往上,是荥阳书院的襕衫。
姜玉娆仰着头,对上了男人清冷的眉眼。
他看着就一副不耐烦不高兴的样子,低着头移开目光,袖子轻轻拂了拂被她撞过的地方。
是嫌弃。
姜玉娆忍着尾椎骨的疼痛,咬着牙想发火,毕竟两个人相撞,又不是她一个人没长眼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