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阿月就醒了。夜色已经退尽，晨光正从东侧的天际线铺展开来，把土坎和周围的地面重新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烬，边缘的灰土被夜风吹得散开了一片，像是一小片被摊平的灰色粉末。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揉了揉肩，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老周旁边蹲下。

老周还靠着背袋坐着，伤腿伸平了搁在平整的石头上，睡了一夜之后腿上的布条有些松脱，但整体状态比昨天更好。阿月把旧布条慢慢拆下来，伤口边缘已经收得非常干了，新生的皮肉颜色和周围几乎一致，只剩一道浅淡的痕迹留在原处，比昨天更淡了一些。她用手指沿着那道痕迹按了一遍，没有发热，没有压痛，弹性正常。彩英已经把草药递了过来，阿月接过去，从里面取出几片干艾草和几根干茎叶，用火折子点着了熏了一遍。老周这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腿稳稳地搁着。熏完之后，她把艾草灰按在伤口边缘，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这一次缠得比昨天更松，几乎只是贴着皮肤裹了一圈，连结都没怎么打紧。

老周屈了一下膝盖，弯到了接近正常的幅度，然后撑着地面站起来，在原地走了几步。步子稳当，没有偏斜，甚至比昨天下午在建筑那边走的时候还要利索一些。他抬头看了阿月一眼，说了一句：“行了，今天不拖后腿了。”阿月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站起来把剩下的布条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彩英把水囊和布袋重新收拾好，站起来背在肩上。王贵把短木棍从土坎边捡起来扛在肩上，走到队伍前面等着。赵铁照例站在侧后方，铁镐握在手里，目光扫过远处那道已经融入晨光中的轮廓方向。

队伍收拾好了之后，阿月把背袋背好，铁镐握在手里，走到队伍前面。晨光在她的前方铺展开来，地面的颜色和质地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她看了一遍远处那道已经在晨光中重新浮现的轮廓方向，确认了大致方位，然后迈出步子，沿着灰白色的地面继续向前走。队伍跟在她身后，保持着松散的队形，老周走在彩英旁边，步子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甚至不需要彩英在旁边随时准备搀扶了。

日光持续升高着，地面上的标记和结构在晨光中逐一恢复着清晰的轮廓。她走了一段时间后，脚下的地面颜色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从灰白色过渡成更浅的颜色，带着一层极淡的黄褐色。她放慢脚步，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的地面。颜色过渡是渐进的，从浅灰白到浅黄褐，没有明显的分界线。她没有停下来，保持着原有的速度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一段之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陷，像是被踩踏过后形成的浅痕，宽度和她的步幅相当，边缘模糊，不像是被刻意加工过的。她在浅痕边缘蹲下，用手掌按了一下浅痕的底部，触感比周围的地面略软一些，像是表层的土壤在此处被反复碾压过。她站起来，沿着浅痕的方向看了一眼，浅痕向前延伸了不长的一段距离之后便消失了，像是被后来的风沙重新覆盖了。她没有在浅痕前停留太久，沿着浅痕延伸的方向继续向前走了一阵，确认前方没有出现新的标记或结构，然后放慢脚步，把怀里的那枚石环取出来，在晨光中看了一遍。

石环的表面在日光中泛着均匀的暗色光泽，边缘光滑圆润，像是被长期触摸过的。她把它翻了个面，背面同样光滑，没有刻痕或标记。她把石环握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看了一遍它的边缘和表面，然后把它收回怀里，继续向前走。

日光持续升高着，地面的颜色和质地保持着稳定的状态。她走了一段时间后，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排稀疏的浅色标记，像是几枚被打磨过的石块，以大致相等的间距排列着，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深处。她走到最近的那枚石块前蹲下，确认了它的位置和状态——表面光滑，边缘圆润，像是被长期触摸过的。她站起来，沿着那排标记的方向继续向前走。那排标记在她的行进过程中被逐一经过，保持着稳定的间距和方向。她走着，脚下的地面颜色还在缓慢变化，从浅黄褐色过渡成更浅的灰白色，像是在缓慢地回到之前走过的地层。她继续向前走着，铁镐握在手里，靴底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方向，沿着那些被确认过的标记和边界，持续向前延伸着，等待着前方地面上新的标记或结构从日光中浮现出来，等待着她以稳定的节奏持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