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赶紧拉我上去,等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哪怕到了这种生死关头,他说话依旧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一点求人该有的谦卑都没有。
谢西洲心里着急,完全没有想过,这三更半夜的,哪个好人会到这荒无人烟的鹰愁涧来。
崖顶依旧一片沉寂,只有山风卷过草木哗哗作响。
谢西洲吊在崖壁上,全靠十根手指硬撑,力气飞速流逝,手臂开始发抖。
死亡的阴影再度笼罩上来,他彻底慌了,嘶声朝崖上吼道:“我要掉下去了,快拉我上去!”
他以为,这次可能依旧获不到回应。
然而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为什么要救你?”
谢西洲浑身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
他猛地抬头,朝崖上望去。
朦胧惨淡的月光下,他看到了谢明月那张清冷绝丽的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丹凤眼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深潭,毫无温度,正居高临下地垂眸俯视着悬在崖边苦苦挣扎的他。
而在谢明月身侧,一抹刺目的红色身影静静漂浮。
正是这段日子以来,日夜折磨他的红衣女鬼!
谢西洲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又惊又怒,巨大的荒谬和恐惧双重冲击,让他几乎发狂。
“谢明月!你一路跟着我?”
“这女鬼,是你派来折磨我的?”
他就说自己无缘无故,怎会招惹女鬼缠身,原来是谢明月搞得鬼。
“是你!是你故意放任我逃出来,故意把我引诱到这个鬼地方,你好歹毒心思!”
谢明月没有否认。
她静静立在崖边,冷风撩动她的衣摆和发丝,素白的衣袍在月色下猎猎翻飞。
前世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在她脑海之中飞速交织闪过。
那一世,她苦苦哀求,换来的是谢西洲无情的箭雨。
今生,他被囚禁受苦,依旧满心怨毒,没有半分悔意。
“我本打算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谢明月声音平静,说出的话却像冰锥扎进谢西洲心里,“是你自己耐不住煎熬,主动跑到鹰愁涧。”
谢西洲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石块,掌心的伤口越裂越大,鲜血顺着崖石不断往下滴落。
“明月!我是你大哥!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啊!”
他忽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泥土糊了满脸。
“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回侯府接受惩罚,求你救救我!”
他拼命求饶,哭得涕泗横流,丑态毕露。
谢明月缓缓蹲下身来,上半身微微探向崖边,距离谢西洲不过数尺。
月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一双淡漠的眼。
“原本我还在想,该如何了结你,才不让外人起疑。”
谢明月嘴角勾了勾,“可巧,你自己找死跑到这里,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你!”
谢西洲睚眦欲裂,吼道:“我是你大哥,你怎敢如此对我!快点拉我上去,我撑不住了!”
谢明月冷笑一声。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谢西洲,那目光里有恨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等这一刻等了许久。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