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淡淡说道,“说到底,咱们的初衷是保全陛下性命。他心里自有掂量。”
秦长霄沉默许久,心底反复权衡利弊,终于站起身。
“好。我亲自去找福公公谈。”
“我在侯府等你的消息。”
出了秦国公府,谢明月登上马车返回定远侯府。
天色慢慢沉下来,夕阳染红半边天际。
京城街道热闹非凡,街边的夜市小摊一排排支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来往行人摩肩接踵,一派繁华景象。
谢明月靠在车壁上,目光随意扫过窗外。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街边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前,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正低着头整理摊上的针线杂物。
他瘦了许多,颧骨高耸,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
是赵羡安。
他旁边站着田氏。
昔日风光无限的伯府夫人,如今一身粗布衣裙,鬓边发丝凌乱,脸上满是风霜,卖力吆喝着售卖手里的首饰小件。
赵羡安蹲在地上,从头到尾低着头。
有客人来问价,他才闷声报个数字,其余时间都缩在摊子后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谢明月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当初赵羡安被宋明珠哄得团团转,说要娶她,结果宋明珠看上了魏清宴,就把赵羡安一脚踢开。
赵家被抄家贬为庶民之后,宋明珠更是连见他都不肯见一面。
赵羡安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怪只能怪他有个好姐姐,怨不得别人。
谢明月正要抬手放下车帘,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宋明珠!
宋明珠一身还算鲜亮的浅粉衣裙,显然也看到了赵羡安在摆摊,面色一变,沿着街边躲躲闪闪,打算绕开这个小摊。
哪知田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宋明珠,扯开嗓子就骂:“小贱人!你还想跑?站住!”
宋明珠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挣扎:“你放开我!休得胡来!”
“放开你?想得美!”
田氏冷笑,“宋明珠,你当初哄得我儿团团转,对你掏心掏肺,大把金银首饰往你手里送。如今赵家落难,你翻脸不认人?”
“赶紧把东西还给我们,今日不还回来,休想走!”
宋明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胡说什么?谁拿你东西了?”
“你还嘴硬!”
田氏一把指向宋明珠的发髻,“你头上这根粉晶嵌宝蝴蝶金簪,就是我儿送的,当老娘不知道?”
“那还是羡安特意去琳琅阁订的,花了整整一百二十两银子!”
“我没有拿!这簪子是我自己买的!”
宋明珠慌忙往后缩,紧紧护住头顶那根粉晶嵌宝蝴蝶金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