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冬淡然一笑。
“楚大哥,我要那么多功劳有何用?
大隆国女子地位低贱,不允许女子科考,也不许女子入仕为官。
就算我献上这些利国利民之物,朝廷至多赏我些金银绸缎,封我个虚衔诰命,到头来还是困在后宅那一方天地里。
哪怕我会做生意,在世人的眼里,那也是女子的耻辱。
可你不同,你是男子,有真才实学,这些功劳在你手上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楚大哥,你且听我说完。
这活字印刷术,平板上有完整的教学模版,还有详细的制作图解和操作说明,你只需按图索骥,便能造出成品。
至于曲辕犁和水车,图纸我也一并画好,到时候交给大哥就行。
但属于你们的功劳,你们也得仔细研磨透彻,熟知这三项技术的原理和操作细节,以免朝廷问询时露出破绽。
我已在图纸上标注了关键部件的尺寸和制作要点,你们只需照着图纸多演练几遍,便能做到心中有数。”
眼前的女子年纪不大,但做起事情来头头是道,条理分明,连最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周全,楚远修心中既敬佩又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揉了一下夏不冬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不冬,你这份情谊,我楚远修记下了。”
他深知,这份功绩不止是几件利国利民之物的功劳,更是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成全。
他日若真能借此机会出人头地,定当倾尽全力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楚远修和夏小忠得了此番机缘,心中皆是激荡难平。
他们领了夏不冬的情,抽空之余,便一头扎进了那几份图纸和模版之中。
楚远修本就聪慧过人,又兼通文墨,钻研起活字印刷术的模版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他照着图解,先用胶泥刻了十几个阳文反字,入火煅烧,再依着模版上的排版之法,将字块排入木框之中,用松脂和蜡固定,待冷却后便成了一块完整的印版。
他试着用棕刷蘸墨,均匀地刷在印版之上,覆上一张白纸,用干净的拓包轻轻按压。待他揭起纸张,只见上面字迹清晰,墨色均匀,与雕版印刷出来的成品竟无二致,甚至更为工整利落。楚远修大喜过望,连试了数次,每一次印出的字迹都清晰如初,速度更是快了数倍不止。
而夏小忠也请了村里的木匠,照着图纸上的尺寸和比例,赶制出了曲辕犁和水车的木制模型。
那木匠手艺精湛,又得了夏小忠的细致解说,做出来的模型与图纸分毫不差。
至于犁头,城中有一打制铁器的铺子,夏小忠特意跑了一趟,照着图纸上的规格打了一副精铁犁头,装上去一试,入土深浅适中,翻土省力,连那老黄牛都走得轻快了几分。
只就两个时辰的时间,一人一牛就犁完了三亩地,比往年节省了不止一半的功夫。
老村长带着村民在一旁围观,眼见那新式曲辕犁翻土如飞,老黄牛走得轻快,连赶牛的人都省了几分力气,不禁啧啧称奇,围着那犁头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连声赞叹:“这犁头轻便灵巧,入土又深,还能自动调节入土深浅,真是巧夺天工!
咱们庄户人家要是都用上这犁,得省多少力气啊!”
这夏家人还真是了不得,一个个都是能工巧匠,连这犁地的物件都能琢磨出这般门道来。
同时他也很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