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斯收回视线:“讲。”
“关于第三行星清扫作业的复核数据,下官将数组离散波形进行了交叉叠合。”技术官在光控屏上拖出三条颜色各异的波形曲线,将其放大至主视野中央。
第一条波形呈现出微弱但极其顽固的周期性脉动,波形特征呈规则的方波。
“.....先头部队在小天体区交战前记录的固体区核心源点。”
“....在此前的评估中,该点被判定为‘功率衰减直至熄灭’。但根据前沿清扫指挥舰在外围引力场捕获的低频扰动重构,该点的物理结构从未崩解,其底噪信号始终存在,仅仅是转入了极深层次的静默状态。”
哈尼斯看着那道平直的方波,没有出声。
技术官滑动手指,调出第二条波形。
那是一条杂乱无章、峰值极低、且伴随着严重毛刺的锯齿波。
“......邻液区大陆边缘那个被判定为‘接替母种’的新源点。我们动用主炮对该海域及周边陆缘实施了原子级热熔剥离。但在打击残留的辐射分析中,该源点的反冲能量密度,始终低于帝国档案库中母种能量基准的百分之五。”
技术官调出打击波前穿透地层的回波:“一个能够释放武器化科利威因子的母种,其能量核心必然具备极强的自持力场。可海面上那个目标,在接触等离子高墙的瞬间便彻底碎裂,没有任何深层抗解反应。”
哈尼斯的脊突感血管纹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还有.....”技术官的声音放得更低,推上了第三条波形。
那是应龙号在近地引力井外缘做大曲率游走的机动矢量图。
数十条椭圆轨迹由光学阵列与引力传感矩阵交叉重构,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规整的纺锤体。
“.....这几艘在逃样本小型战舰......它的规避航向既不试图突破引力井逃向深空,也不尝试降入大气层借助行星掩体规避。它的每一个变轨节点,都精准卡在前沿反骚扰支队的合围临界线上。”
“.....它只进行骚扰和逃逸,且航迹刻意得如同用尺规在星图上描摹,动机意图不能理解!”
技术官关掉波形图,调出帝国的战略清理条例。
条例第一页的第一行字被高亮显示:
科利威因子母种从不迁移。
高维生命源点依赖于宏观时空的天然奇点,它们只能在孕育出的母岩深处沉淀,直至被物理清除。在西尔母人的认知中,宇宙中尚无没有任何一个初级文明,拥有将母种连根拔起、装进船舱、在行星两端随意搬迁的技术实力。
技术官把手指放在了全息图的海面坐标上。
在那个坐标的档案备注栏里,原本工工整整写着:待解决目标。
那是三天前技术官在无法确定该源点真实性质时,临时留下的归档标签。
技术官伸出手,调出控制光标,在全舰战术链路的注视下,将那道挂了整整三个阿尔里的待解决目标标签缓缓抹去。
光标闪烁,一行冰冷的红色西尔姆字符重新覆盖在海面坐标之上:
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