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给他们喘气的时间。”
吴三桂点点头。
“建虏在中原跟朝廷死磕,吃喝全指望辽东的接济。
盖州城外有熊岳河牧场,还有连云岛盐场,那是辽南的命根子。
要是让盖州守军缓过劲,把马群往北赶过海州,或者一把火烧了粮仓,咱们这趟就捞不着了!”
他扬起马鞭,凌空抽出一声脆响。
“传本公军令!所有骑兵不等休整,立刻上马!”
“祖宽、吴国贵!”
两名悍将顶盔掼甲,大步跨出队列,齐声应诺:“末将在!”
“祖宽领关宁精骑打先锋,连夜往死里跑!
顺着官道直扑盖州南郊,天亮前必须拿下熊岳河!
不管城里出不出兵,先给老子把牧场和连云岛盐场围死,一只羊、一匹马也不准放跑!”
“吴国贵领步军主力跟炮营,带着佛郎机和虎蹲炮,连夜压上去!
明天落日前,步军必须顶到盖州城下!”
吴三桂的视线在诸将脸上一一扫过。
“兵贵神速,这趟差事,谁要是拉了稀,放跑了建虏的战马,自己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
凄厉的牛角号再次撕破夜幕。
关宁骑兵扯开水囊灌了两口冷水,嚼碎嘴里的干面饼,翻身重上马背。
五千关宁轻骑融入漆黑夜色。马蹄踏倒沿途的秋草,顺着辽南驿道直插向北。
八月二十四,拂晓。
辽南的天际泛起惨白的晨光,大片薄雾笼罩着熊岳河谷。
熊岳城外,草荡水草丰茂,大批战马低头啃食着沾满露水的秋草。
远处的连云岛盐滩,土垣之内白花花的盐坨堆积如山,上百名灶户与披甲旗丁正吆喝着装车。
盖州城里的八旗章京昨夜收到了金州方向逃来的零散溃骑。
信使吓破了胆,话都说不利索,只嚷嚷着南面海上来了一望无际的南朝大船,金州四野全被大火点着了。
盖州守将半信半疑,强征城外的旗庄丁壮进城守墙,准备今日转移几十里外的马群和盐粮。
突然,地面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一名正要给战马套鞍的汉军旗牧丁抬起头,侧耳贴向半空。
“打雷了?”
“放屁!大晴天的哪来的雷!”
旁边的旗丁刚骂出半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黑压压的关宁铁骑破雾而出,战马嘶鸣,铁蹄凿进河滩,卷起泥浆。
那面在辽东消失了两年多的大明日月旗,迎着破晓的晨光猎猎狂舞。
“明军!是南朝的骑兵!”
凄厉的嚎叫声划破长空。
晚了。
祖宽策马冲在最前,手中长刀早早出鞘。
“放箭!蹚平他们!”
关宁轻骑根本没给对方结阵的机会。
破甲重箭带着厉啸撕裂空气,扑面而来的箭矢直接将十几名奔向营房的旗丁钉死在泥地里。
骑兵队伍撞开了牧场的木栅栏。
刀光劈落,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呼抛向半空。
熊岳河牧场里的两百多名看守旗丁,甚至没来得及跨上马背,便被马蹄踏碎了胸骨。
(8.8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