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发不是想当赵山河的忠狗吗?
那他就干脆把这把火彻底烧起来,连带着张大发一块儿架在火上烤。
他倒要看看,等厂里这帮饿急眼的工人真闹起来的时候,他那个好舅舅还有没有闲心在车间里熬夜加班!
王国伟伸手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把那股子怨毒收敛得干干净净,硬生生挤出一个满是谄媚和憋屈的笑脸。
“吱呀”一声。
他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破木门。
“哟,李哥,王师傅,哥几个大半夜的还饿着肚子熬呢?”
一视同仁
“咣当。”
半勺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砸进前头一个工人的饭盒里。
油星子少得可怜,连点荤腥味都闻不见。
老马又从旁边的笸箩里抓出两个发黑发硬的棒子面窝头,往饭盒盖上一扔。
那工人低头一看,本就蜡黄的脸当场就沉了下去。
“老马,就这?”
老马没抬头,手里的勺子磕了磕铁桶边缘,闷声道:“后头还有人呢。”
“我问你就这点?”
那工人把饭盒往水泥台子上一顿,汤水晃出来半圈,溅在老马发油的围裙上,“上午在车间搬了半车废料,中午就给我吃这个?这是喂猪还是喂人?”
老马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压着声音道:“定量就这么多,厂里账上没钱买菜,你冲我嚷嚷也没用。”
后头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冲你嚷没用,那冲谁嚷有用?”
“工资拖了半个月了,饭也一天比一天薄,这日子还他妈过不过了?”
队伍里立刻有人烦躁地附和起来。
“就是,今天的窝头咋又小了一圈?”
“我家孩子还等着补工资买过冬的棉鞋呢,再这么拖下去,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天天开会说厂里困难,困难到连顿饱饭都不给吃了?”
“困难?”
队伍中段,突然有人冷笑了一声。
“也不是人人都困难。”
这句话一出来,闹哄哄的队伍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一截。
端着饭盒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冻得发僵的脸上都透出几分微妙。
那人笼着袖子,继续不阴不阳地往下递话。
“,夹杂着摔打饭盒的砰砰声。
可喊的人越来越多,那声音渐渐汇聚在一起,拧成了一股几乎要掀翻食堂屋顶的巨大声浪,震得打饭窗口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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