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孔在左:为江山县城外围水门。
二孔在右:为日特潜伏联络暗号“黑潮”。
三孔顶端向内深陷半毫:表明敌特并未携带大炮重武器,而是携带了德制高频无线电方向探测仪,正在依据测风气球发射的测试信号,反向锁闭测风塔的坐标!
这是只有延安特科最核心特工才掌握的“盲针密码”!
程真儿借着军统机要科收发全省防空明码电报之便,早已从浙江前线纷杂破碎的电报碎屑中,敏锐捕捉到了这致命的敌情盲点,并在最短的时间内,以一种神鬼莫测的方式送到了“风筝”的掌心!
郑耀先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收,将那三个针孔在掌心悄然抚平。
“陈专家,退后。”
郑耀先冷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陈祖涛一愣,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郑耀先缓步走到黑板前,随手捏起一截白色的粉笔,目光甚至没有去看那本翻烂的海军密码本,只是冷冷注视着那张跳动着绿色锯齿的示波器屏幕。
“单音频移频,脉冲宽度零点零三毫秒,中间插入了三次假停顿。”郑耀先手中的粉笔如疾风骤雨般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山本五十六在偷袭珍珠港之前,把日本海军驻新加坡‘南进舰队’的暗码改成了《千字文》反切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唰唰唰!
一行行遒劲苍劲的阿拉伯数字与日文片假名在黑板上飞速流淌,每一个字符落下,都伴随着陈祖涛瞳孔的一阵剧烈收缩!
“他们不是在呼叫上海司令部,他们是在向富春江下游的日军第六飞行团发送校准信号!所谓的乱码,是把江山县城烂柯山的经纬度,倒装进了气压换算表里!”
啪!
郑耀先手中的半截粉笔精准无误地掷向沙盘正中央的一处峡谷死角,粉笔头应声碎裂成一滩白灰,死死钉在沙盘上一处标着“烂柯山三号高地”的红圈上!
黑板最下方,赫然被郑耀先译出了最后八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黑潮已至烂柯,拂晓突击测风,全歼守军毁塔!
梅乐斯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上帝啊……距离拂晓只剩最后三个小时了!衢州前线只有两个杂牌宪兵排把守,怎么可能挡得住特高课的精锐特战队?!”
“在国民政府的防区里,军统的人还没死绝,轮不到日本人横行霸道。”
郑耀先猛然转身,眼神如淬火的寒刀般扫向齐公卿:“公卿!”
“在!”
“接通军统浙江站与衢州宪兵司令部的红色军用保密专线!”
郑耀先一把抓起悬挂在水泥墙壁上的黑色手摇电话机,摇柄疯狂旋转,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咆哮!
“我是郑耀先!接浙江站站长徐少卿与衢州守备司令!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盲音,紧接着是前线参谋慌乱的呼吸声。
郑耀先对着话筒,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山呼海啸般的雷霆杀意:“徐少卿,你给我听清楚!我是郑耀先!戴老板给了我战时临机专断生杀特权!现在命令你,调动浙江站所有行动特务连、衢州守备团警卫连,动用所有存库美制反步兵跳雷与汤姆逊冲锋枪,在烂柯山三号高地跑道后方五十米处,全线布设死神倒三角形交叉火网!”
“不准打照明弹!不准提前放枪!把日特破袭队放进测风塔一百米之内再打!谁要是放跑了一个日本杂种,谁要是让测风气球少升空一分钟,我郑耀先回渝之前,先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祭旗!!”
“听明白了没有?!回答我!!”
电话那头传来前线长官近乎带着哭腔的嘶吼:“遵命!人在塔在!誓死守住气象线!!”
咔哒一声,郑耀先重重挂断了电话。
整个地下黑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数十名中美军官望着黑板前那个身形孤傲如苍鹰的黑色背影,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梅乐斯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对着郑耀先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海军最高的军礼,声音带着难以自抑的敬畏:“郑……美利坚合众国的所有飞行员,感谢你。”
程真儿悄然退至机要室门前,借着转身的掩护,目光深情而骄傲地在郑耀先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隐入暗廊。
然而,大厅中央的无线电发报机尚未停歇,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急促电铃声!
警报红灯疯狂旋转,血红的光芒将大厅照得如同修罗战场!
报务员从滚筒上猛地撕下一截前线加急电报,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尖叫声撕裂了所有人的神经:
“急电!浙江衢州前线特急盲文密电!!”
“日谍‘黑潮’动用自杀式火焰喷射器突击,已冲破机场外围第一道防线!距离核心测风塔只剩最后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