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狂暴的机关炮轰鸣声,宛如死神的重锤,瞬间将鲤鱼门海峡两岸的暴风雨幕彻底轰碎!
日军“黑潮号”钢壳巡逻艇甲板上,那门二十毫米双联装厄利孔高射机关炮猛然喷吐出两道长达一米的赤红色耀眼火舌!
大口径穿甲高爆燃烧弹以每秒八百米的惊人初速,如两道狂暴的火鞭,狠狠抽打在领头运煤驳船的前桅杆上!
“咔嚓,!!”
碗口粗细的实心坤甸木桅杆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凌空打成漫天飞舞的碎木残渣,裹挟着帆缆带着凄厉的呼啸砸落在前甲板上!
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横扫甲板,将堆积在舱面上的黑煤渣与旧杂物轰得四处乱飞、火星四溅,木质挡浪板更是被炸出了数个脸盆大小的恐怖窟窿!
日军巡逻艇上的大功率探照灯惨白如鬼魅,死死咬住了驳船的驾驶室玻璃,扩音喇叭里传出日军指挥官极其嚣张凶残的狂吼:
“停船!前方的运煤船立刻倒车停机!!否则下一轮炮击,直接将你们轰入海底喂鱼!!”
“六哥!小鬼子要下死手了!!”
赵简之在船舷后被压得几乎抬不起头,满脸都是飞溅的木刺与黑煤灰,眼珠子红得滴血,双手死死扣住双联装高射机枪的电钮,青筋毕露地大吼:
“老子跟他们拼了!就算把这挺机枪打废,我也要把那狗日的探照灯给敲碎!!”
“不准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命关头,一声冷冽如万年玄铁的断喝,猛然压过了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
郑耀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舵楼顶层的露天舰桥之上!
暴风雨将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淋得精湿,紧紧贴在那如钢浇铁铸般的矫健身躯之上。
狂暴的狂风撕扯着他额前的黑发,但他的那双狭长如墨玉般的双眸,在刺目探照灯的直射之下,甚至连眨都未曾眨动半分,唯有无尽深邃的冰寒与睥睨万物的决绝!
“这艘驳船的木质外壳挡不住二十毫米机关炮的连续穿甲点射,只要被击中机舱油箱,全船人瞬间化为灰烬!”
郑耀先一把推开几乎快要脱力的老舵手梁伯,双手稳如泰山般死死接管了那只足有半人高的实心硬木舵轮!
他的眼神在狭窄凶险的鲤鱼门水道上疾速扫视,
鲤鱼门水道最狭窄处不足四百米,两侧全是犬牙交错、浪涛拍击的暗礁绝壁!
日军那艘“黑潮号”六十吨级轻型钢壳巡逻艇,仗着吃水浅、机动快,横刀立马卡死在深水航道的正中央,薄薄的三毫米冷轧钢板船壳在浪尖上起伏颠簸!
而在它身后两百米外,另一艘稍小的木质炮艇正打着转向灯企图从左侧迂回包抄!
“梁伯!告诉底舱轮机班!!”
郑耀先双眸深处猛然爆开两团摄人心魄的刺目精芒,声若雷霆:
“把柴油机的安全气阀用铁丝彻底焊死!把油门推到底!!全速前进!!”
梁伯闻浑身一震,失声大喊:
“郑长官!油门推到底,柴油机连杆会爆缸的!而且前面就是小鬼子的铁甲炮艇啊!撞上去咱们也得粉身碎骨啊!!”
“粉身碎骨的是他们,绝不是我们!!”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疯狂而霸绝天下的冷笑,双臂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他们是六十吨的轻钢壳巡逻艇,船体轻浮!”
“而我们这艘船底的龙骨槽里,封死了整整一千三百斤纯金金砖!全船吃水六尺,自重超过两万斤!加上整吨的水泥与两吨煤炭,整艘船就是一座在水上高速狂飙的实心铁秤砣!!”
“狭路相逢,重者胜!!”
郑耀先猛地将舵轮向左狠狠打死,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震碎沧海的狂傲长啸:
“中华民族两千年的家底压在咱们船底下!今天老子就用中国人的真金白银,活活撞沉这帮东洋强盗的铁壳王八!!”
“把油门焊死!!撞过去,!!”
这声狂霸绝伦的长啸,宛如一道刺破黑暗的惊雷,瞬间点燃了全船所有热血男儿胸腔中沉寂的火山!
“听六哥的!给老子焊死油门!!”
赵简之在机舱通气口前扯着嗓子疯狂咆哮!
底舱深处,四名浑身油污的东江纵队精壮水手热泪狂涌,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用粗壮的生铁丝狠狠缠死了柴油机的调速杠杆,将高压重柴油阀门一口气拧到了极限红线!
“轰轰轰轰轰轰,!!”
改装过的英制道奇大马力十二缸重型柴油机,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一声近乎撕裂天地的恐怖轰鸣!
排气管中喷吐出一团团浓黑刺鼻的高温烈焰,整艘二十余米长的老式机帆驳船剧烈震颤着,前甲板猛然昂起,在两吨压舱黄金的沉重惯性推动下,化作了一枚在惊涛骇浪中疯狂狂飙的钢铁鱼雷,破开滔天巨浪,以一种玉石俱焚、碾碎一切的狂暴姿态,直直朝着日军“黑潮号”巡逻艇的腰部侧舷狠狠撞去!!
对面的日军巡逻艇上,原本不可一世的日军舰长冈本大尉,透过望远镜看到这艘疯了一般的运煤船不仅没有减速停船,反而开足了十二成功率、如同发狂的远古巨兽般迎面扑来,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
“八……八嘎!疯子!这帮支那人全疯了!!”
冈本大尉凄厉的尖叫声在海风中变了调:
“倒车!快倒车!机关炮开火!打断他们的传动轴!快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射手疯狂踩下击发踏板,密集的高爆弹雨如暴风雨般倾泻在驳船的船头上!
坚硬的坤甸木船头被炸得木屑纷飞、火光冲天,但在那层厚达两公分的特种防擦撞加厚冷弯槽钢外包铁皮的阻挡下,机关炮弹竟然全被坚硬的倾斜装甲弹飞,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数米高的水柱!
两船之间的距离,在一眨眼间缩短到了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死死照在郑耀先那张冷峻如天神般的面庞上。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犹豫,嘴角衔着的那抹冷笑,在日寇士兵的眼中,宛如地狱阎罗的夺命请帖!
“十米!”
“五米!!”
“给老子去死吧!东洋杂种!!”
赵简之突然从船头杂物堆后猛然挺身而起,双手如狂风暴雨般狠狠甩出了整整三捆用麻绳死死绑在一起的德制集束重型木柄手榴弹!
整整十八枚高爆手榴弹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日军巡逻艇那敞开式的露天机关炮位中央!
“轰隆隆隆隆,!!”
十八枚手榴弹在狭窄的甲板上瞬间连环殉爆!
狂暴的火云与冲击波将日军的机关炮连同两名主副射手直接撕成漫天血雨,日舰那具刺目的千瓦探照灯更是被炸得粉碎,海面在一瞬间重归于无边无际的漆黑与狂暴!
而就在火光熄灭的千分之一秒瞬间!
“轰,!!!”
一声宛如彗星撞击大地的惊天动地巨响,在整座鲤鱼门海峡中轰然炸响!!
重达十余万斤、底舱死死封着两吨纯金条的老式运煤驳船,借助着退潮巨浪与十二缸柴油机的极速冲刺,那坚不可摧的合金加固船首撞角,狠狠、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日军“黑潮号”巡逻艇最为薄弱的左舷中部水线装甲带上!!
“咔嚓嚓!轰隆!!”
令人牙酸到了极点的钢铁扭曲撕裂声响彻云霄!
日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钢壳船体,在这股蕴含着万钧神力的恐怖冲击面前,脆弱得宛如薄薄的硬纸板!
整座“黑潮号”的船体在接触的刹那间被生生撞凹进去两米多深,内部的主蒸汽管道与传动大轴当场被硬生生撞断爆裂!
沸腾的滚烫蒸汽与柴油瞬间引爆了大火!
两吨黄金的巨大自重惯性,推着重型驳船狂暴地向前碾压!
竟然将这艘六十吨级的日军巡逻炮艇,从海面上生生横推着犁翻开来,整艘军舰在剧烈的倾斜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龙骨应声折断,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便打着旋被狂暴的维港漩涡彻底吞噬,沉入了数十米深的冰冷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油污与数十名在冰冷海水中绝望惨叫翻滚的日寇落水残兵!
“撞沉了!!咱们撞沉了小鬼子的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