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永安寺。”
谢临渊答得随意,“她身子不大好,去寺里住几日静静心。宁王妃呢?”
“我去潭柘寺,替王爷求个平安符。”
安妙晴笑了笑,目光又转回沈晚棠,“世子妃身子不适?瞧这脸色,是比上回在东宫见时清减了些。”
沈晚棠微微欠身,手很自然地挽上了谢临渊的胳膊。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极了,像平日在家时一样,可落在安妙晴眼里,就是另一层意思。
“有劳宁王妃记挂,不过是些小症候,养养就好了。”
安妙晴走近一步,细细看着她:“我瞧着世子妃这脸色,倒像是气血两虚的底子,若是体弱,更该在家静养才是,怎好舟车劳顿去寺里?那永安寺在山里,湿气重,早晚寒凉,对身子可不大好。”
这话听着是关切,可沈晚棠听出那话底下的试探。
安妙晴在掂量她,掂量她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掂量她跟谢临渊出门到底去做什么。
沈晚棠没有松开挽着谢临渊的手,反而轻轻靠了靠他的胳膊,抬起眼看着安妙晴,目光温温的,嘴角弯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宁王妃有所不知,我这身子打小就这样,大夫说了,与其在屋里闷着,不如去山间清清静静地住几日。山里空气好,晨起听听钟声,反倒比闷在府里强些。”
安妙晴眉梢微动:“哦?虽说还在秋月里,可这马上就要入冬了的,山里怕不是一般的冷。”
“是冷。”沈晚棠点了点头,语气温温柔柔的,“所以我带了好几件厚衣裳。”
她偏过头看了谢临渊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他们俩知道的事,“再说,有世子爷在,他不会让我冻着的。”
谢临渊接得也快,低头看她,眼里那点懒散褪了,换上一层旁人看得见的温存。
他伸手替她把斗篷领口拢了拢,动作非常自然。
“她这人倔,非要出门,我拦不住,只好跟着。”
他嘴上抱怨,可那语气里没半点嫌弃,反倒像是炫耀。
安妙晴看着这对夫妻,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
她看的出来,这两个人之间无比亲昵。
沈晚棠挽谢临渊的手挽得自然,谢临渊替她拢领口的动作做得顺手,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璧人,旁人插不进去。
她不好再问。沈晚棠每一句都答得温温柔柔,滴水不漏,把她的试探挡了回来。
她若再追问,倒显得刻意了。
安妙晴笑了笑,转了个话头:“既是去永安寺,倒与我顺一段路。不如一同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谢临渊摆了摆手:“不劳宁王妃了,我们走得慢,走走停停的,怕耽误您的行程。”
他说着,低头看了沈晚棠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真真假假的无奈,“她坐不得快车,一快就头晕,只能慢慢晃过去。”
沈晚棠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不重,可谢临渊还是夸张地“嘶”了一声。
安妙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没变,可眼底那层探究更深了。
她微微颔首:“那便不打扰了,谢世子,世子妃,路上保重。”
她转身往自已的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目光越过谢临渊,落在沈晚棠脸上。
“世子妃,永安寺的签灵,你替我也求一支吧。”
沈晚棠微微欠身:“好,一定给您带回。”
安妙晴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那张端庄温婉的脸。
谢临渊扶着沈晚棠上了车,放下帘子,马车缓缓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