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听到此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微微抬目，看着上清道君，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郑重。

“师尊，那为何偏偏是我？”

上清道君看了他许久。

“这一点，我问过大兄。”

“大兄说，这并非他的手段。”

张钰闻，心中微微一怔。他原以为那装备栏的出现，或许与太清道君有关。毕竟太清道君是天地之间最为古老的存在，是洪荒天地覆灭之后唯一留存之人，是携带洪荒本源开辟太和天地的创世之尊。若说这天地之间还有谁能在无量劫的层面上做文章，那便只有太清道君了。可上清道君却说，这不是太清道君的手段。

上清道君道：“也许是机缘，也许是必然。大兄也搞不清楚。但不知为何，无量劫之力选定了你。”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张钰面上。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无量劫，是昔日洪荒天人合一演化到极致的产物。唯有人族可以承载。”

张钰目光一凝。

上清道君道：“这也是为什么，大兄要创建仙道，扶持人族。”

“太和天地虽在洪荒时间线之上，终归有所不同。每一点变动，都会造成未来的变化。按照正常演化，人族会不会出现都尚未可知。说不定妖族才是主角。但大兄强行介入，以洪荒部分本源中的人族，重新演化人族，并且让人族成为天地主角。”

他微微一顿。

“但也正因为如此，人族算作是天地外人。”

张钰心中忽然一明。

上清道君道：“人族既非天地本源自然演化而生，也非妖族那般天生与天地相合。人族是强行介入的，是洪荒的产物被安插在这方天地之中。因此人族与太和天地本源格格不入。”

“正因如此，人族只有以天地灵物铸就灵根，才能踏上修行之路。”

张钰听到此处，心中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原来这才是人族天生无法吸纳灵气的原因。

上清道君看着他，道：“如今看到你，也证明大兄扶持人族是对的。也许你日后，就是抵御无量劫的关键。”

张钰听到此处，心中也不知道说什么。如今他知道了无量劫的厉害，却仍是一头雾水。又谈何对抗呢？

上清道君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作停留。他微微抬目，看向西方远处那片翻涌的混沌。

“今日我降临碧游宫，除了和你说这些之外，还有两件事情要告诫于你。”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张钰面上。

“第一件，关乎天地存亡。”

“你可知，这两方天地相合，于时光长河之中，非但未能减缓太和天地的流速，反而令其奔流愈急。”

张钰闻一怔。

上清道君道：“我等于开辟之初，将太和天地与域外世界绑定，本意是以域外世界之力牵引太和天地，减缓其在时光长河中的流速。然两方世界一旦真正相合，本源彼此纠缠，因果彼此交叠，便如同两股水流汇作一处。水流愈大，奔势愈猛。两方世界本源相冲，非但未能稳住太和天地，反倒令其在时光长河之中沉浮愈烈，愈发向洪荒故地靠拢。”

“洪荒故地，便是无量劫所在。愈是靠近洪荒，便愈是靠近无量劫。故此，诸多超脱者已经商定，要以最快之速，集合天地各方势力，攻破域外世界，吸收其本源。如此，方能重新稳住太和天地在时光长河之中的位置。”

他微微一顿，目光收回，落在张钰面上。

“你是我截教诛仙剑主，又是妖庭之主，天地六御。此三者集于一身，此番攻伐域外，你责无旁贷，不能逃避。”

张钰微微点头。天地大势之下，他确实无处可避。毕竟他如今已然是天地领头之人了，

上清道君继续道：“其二，此刻天地相合，正是正好的超脱之机。”

张钰闻，微微抬目。

上清道君道：“虽然六御之位堪比混沌魔神，但与你的心性并不相合。日后还会阻碍你修行。况且你身怀无量劫之力，相对于其他人超脱更有把握。是凑齐二十四位混沌魔神的最好人选之一。”

张钰心中飞速盘算着。如今超脱之人，加上多宝一共十三人。即便算上六御，也不过十九人。第二十四位，还差五位。如果他超脱，六御之位空缺，只要补齐就可以了。成为六御，可比成为超脱简单得多。到时候就可以算作二十位了。只差四位。

而这四位之中，如今天地之中，孔雀公主、冥河尊者、玄都大法师、广成子，恰好有四位道仙。他们四人若能在天地相合期间找到超脱之机，凑齐二十四位混沌魔神便有了可能。

上清道君看见张钰在思考，继续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即便是如今天地相合，本源之力削弱，但因为天道建立，我也不能在这天地之中多留。”

张钰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师尊，弟子还有最后一问。”

上清道君看着他，示意他问。

张钰道：“弟子来到此方世界，并不是真正所谓的穿越。也是一部分本源显化。只是因为有无量劫之力庇佑，才能觉醒前世记忆。”

他微微一顿，声音沉了几分。

“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未来，还有弟子的存在？并且还好好活着？”

上清道君闻，沉默了片刻。

“确实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凝重几分。

“然你当知，时移则事易，事易则命改。一因动，万果随。你于此地每行一步，彼端之局便已不同。如今的你，已非来时的你。那个远在未来的‘你’，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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