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米特雷斯库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冲刷着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理智。
愤怒。
屈辱。
杀意。
种种情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
可她不敢动。
她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孩,就像一个最精准的驯兽师,用最简单也最致命的手段,扼住了她命运的咽喉。
米兰达。
这个名字就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那个女孩一句话,她过去一个世纪所拥有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地位和荣耀,都会在一瞬间全部化为泡影。
最终,所有的疯狂都化作了一声不甘的喘息。
蒂米特雷斯库缓缓地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膝盖。
她跪在了床边。
这个动作抽干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里昂就那么靠在枕头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如何一点点地放下她那可笑的尊严。
蒂米特雷斯库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重新握住了里昂的脚。
这一次,她的动作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柔和虔诚。
只有麻木和屈辱。
里昂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
“轻点。”
里昂懒洋洋地开口。
“你想把我的脚捏断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脖子比我的脚更硬?”
蒂米特雷斯库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手上的力道瞬间卸去。
她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怨毒。
可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低下头,开始用一种极其生疏的笨拙手法,为里昂按捏着那只小小的脚丫。
里昂闭上了眼睛。
还行。
虽然手法烂得跟屎一样,但力道还算凑合。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手很大,而且很暖和。
按在脚上,就像是泡在了一个温度正好的热水袋里。
挺舒服的。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蒂米特雷斯库那粗重的呼吸声,和她指节偶尔因为用力而发出的轻微脆响。
她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漫长而无休止的酷刑。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蒂米特雷斯库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那个魔鬼般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行了。”
里昂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换另一只。”
蒂米特雷斯库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里昂的左脚,又认命般地握住了他的右脚,继续着这屈辱的服务。
她现在已经不想杀人了。
她只想这一切赶紧结束。
然而,里昂似乎并没有让她如愿的打算。
他实在是有点困了。
里昂看着跪在床边,像个大型雕塑一样的蒂米特雷斯库,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喂。”
他喊了一声。
蒂米特雷斯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用那不解地眼神看着他。
“过来。”
里昂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垫。
“躺下。”
蒂米特雷斯库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见吗?”
里昂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说,让你躺上来。”
蒂米特雷斯库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张对她而小得可怜的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缓缓地站起身,脱掉了脚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