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抗圣旨、拥兵自重,这两条罪状摆到朝堂上,满朝文武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领旨,那就让他去跟赵光嗣玩命。”
“等他跟赵光嗣打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在后面用上一些手段,保证让北府军再也回不到京都来。”
晋王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时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崔公的意思本王明白。”
“粮草那边已经在准备了,户部这几日正在调拨,通州的转运仓已经收了第一批粮,第二批和第三批还在路上,再有三天就差不多了。”
“等粮草全部到位,本王就拟旨,让许山拔营南下。”
崔道浩眯了眯眼,一脸冷意地说道:“老夫等这三天,这三天里让他许山再蹦跶几天。”
“等旨意下了,他前脚走,咱们后脚就把他在京都的根基全拔了。”
“还有他留在城里的那些寒门官员,也一个一个收拾。”
“那个庞峥麟,老夫已经让人去查他的底了。”
“户部主事的位置坐了七年,经手的账目不少,随便挑几笔出来就够他喝一壶的。”
晋王看了崔道浩一眼,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碗后看向崔道浩劝道:“崔公,许山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手底下那帮将领,魏山虎、燕破岳、大牛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不是朝堂上几句话就能扳倒的。”
至于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倒是可以先尝试着清理几个活跃的,那个庞峥麟正好拿来开刀。”
“到时候看许山怎么办,要是他护不住庞峥麟,那其他寒门出身的官员就有退散。”
崔道浩点了点头,“三天之后旨意下了,许山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要是老老实实南下去打赵光嗣,那咱们就在后面慢慢收拾他。”
“他要是不走...”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晋王脸上,“殿下,到时候可就得看你的了。”
晋王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了,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偏殿门口,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风从帘缝里灌进来,把案上的烛火吹得晃了一晃。
殿外的宫道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宫墙上挂着的一排灯笼还亮着,光从灯笼纸里透出来,像悬在半空中一串暗红色的珠子。
他把帘子放下来,转过身朝崔道浩说了一句:“崔公,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明天还有朝会,许山的事,咱们一步一步来。”
“三天之后,什么都清楚了。”
崔道浩站起身来,把袍子上的褶皱拂了两下,朝晋王拱了拱手,转身朝殿门口走去。
晋王站在偏殿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宫墙拐角的后面,慢慢坐回案后的椅子上。
他把案角那份军报重新拿起来展开,目光落在上面那几行字上,看了好一会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