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镇北王府。
饭厅里,桌上摆了一锅小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盘刚出锅的葱油饼。
粥的热气从锅盖缝里升起来,在晨光里拉出一缕细细的白雾。
大牛坐在许山对面,一手攥着半张饼,一手拿着筷子夹腌萝卜,边吃边说道:“王爷,昨天打得比在战场上还爽。”
“俺最后那十板子下去的时候,那崔家的小子叫得跟杀猪似的,俺听着都觉得解气。”
宇文青鸾坐在他旁边,端着一碗粥小口喝着,听到这里把碗放下来,嘴角弯了一下:“我也看见了,你最后那十板子比前面五十板子加起来都重。”
“那小子打完直接没声了,抬出去的时候两条腿跟面条似的,估摸着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干得不错!”
说着,她给大牛又递了一张饼。
“多谢娘子夸奖。”
大牛嘿嘿一笑,接过葱油饼就啃了起来。
叶三娘坐在许山身侧,手里端着一碗粥,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粒,偏过头看了许山一眼,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
“夫君,昨天的事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崔庆宇的身份,故意让大牛上去挨那一巴掌的?”
正在喝粥的许山把粥碗放下来,摇了摇头说道:“一开始还真不知道。”
“我当时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是世家子弟,但具体是谁家的没认出来。”
“算是误打误撞,不过就算他不是崔家的人,本王也会管这件事。”
叶三娘点了点头,看了眼大牛后又把目光收回来:“那你昨天非要严惩崔庆宇,不单单是为了给摊主父女一个说法吧?”
“你当时跟崔道浩说的那些话,一套一套的,我听着都觉得你是在借题发挥。”
许山笑了笑:“还是三娘懂我,确实不单单是为了给那对父女一个说法。”
“之所以昨天那么煞费苦心地严惩崔庆宇,更重要的目的是在释放一个信号。”
叶三娘升起了一丝好奇:“什么信号?”
“以崔家为首的世家大族把持着朝政,六部九卿里五大家的人占了七成还多。”
许山解释道,“但朝中这么多人,不可能个个都是五大家的门生故旧。”
“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有本事、有实绩,但因为没有靠山,被世家大族压着升不上去。”
“他们心里对崔家这些人不可能没有怨气,只是没人敢出头。”
他说到这,把筷子搁下来,语气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我昨天当街拿了崔家的人,打了崔家的脸,还逼着崔道浩亲自认了罚。”
“这件事今天就会在京都传开,传得越广越好。”
“那些被世家大族压着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就会知道镇北王敢跟崔家掰手腕,而且掰赢了。”
“他们要是心里有想法,就会主动来找本王。”
大牛和宇文青鸾一边吃一边听两人谈话,他们虽是战场悍将,但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现在也只是听个热闹。
叶三娘不一样,她自小就在其父的教导下对朝堂之事有些许的了解,所以当听到许山的话后立刻明白了自家夫君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寻求盟友。
叶三娘刚想说什么,饭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管家从廊下走到门口站定了,躬了躬身,开口时语气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慎重:“王爷,门外有三位官员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