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一下眉:“走侧门?为什么?”
叶三娘朝正门方向指了一下,语气平平地说道:“现在正门都是那些达官显贵走的,普通百姓进寺庙只能从侧门。”
大牛把胸脯挺了一下,嗓门比方才高了几分:“咱们也是达官显贵,王爷王妃,俺们两个也是刚封的侯爵。”
“咱们要是从正门进,那群老秃子还敢拦着不成?”
许山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嘚瑟什么?咱们这次出来是玩的,又不是来摆排场的,从侧门进还屈了你侯爷了?”
大牛憨憨一笑,挠了一下后脑勺:“不敢不敢,既然王爷也走侧门,俺自然是跟着就是。”
四个人从侧门进了大业寺。
侧门比正门窄了不少,门楣也矮了一截,门洞里的光线暗沉沉的,墙根处有几片青苔。
进了门之后是一条碎石铺的小径,小径两旁种着成排的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再往里走,寺庙的园林景观渐渐展开。
假山叠石,曲径通幽,几处凉亭掩在树丛中,一条小溪从园林深处流出来,溪面上浮着几片落叶,水声潺潺地响着。
主殿区域被一道浅灰色的帷幔隔开了,帷幔从殿前的廊柱上垂下来,把大殿和前面的广场隔成两个世界。
帷幔里面隐约能看到香火的烟气升起来,有僧人念经的声音隔着帷幔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太清。
帷幔外面是普通百姓进香的偏殿,偏殿不大,门口挤了不少人,排队进香的队伍从殿门口一直排到了小径的拐角处。
偏殿里烟气弥漫,灯火昏暗,几尊佛像的金身在烟熏火燎中泛着一层暗淡的光。
许山本就不甚在意这些,带着几人去偏殿旁边的香烛摊上买了几炷香,准备进香祈福。
宇文青鸾和大牛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人群,有些发愣。
宇文青鸾自小在北莽长大,草原上信奉的是萨满和长生天,她从没有进过寺庙,也没烧过香。
大牛虽然是大兴人,但从小在庆州乡下长大,小时候跟着爹娘去过几次土地庙,大庙从没进过。
叶三娘看两人杵在门口不动,便拉着他们走到香烛摊前,教他们怎么点香、怎么持香、怎么跪拜。
宇文青鸾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大牛则是一脸茫然地跟着学。
四人先后进了偏殿。
许山跪在蒲团上把香插进香炉里,双手合十,闭目片刻。
他不信佛,但闭眼的时候脑子里浮起的是林婉儿的脸。
走的时候林婉儿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腰身还看不出变化,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应该多少显怀了。
他替林婉儿祈了个平安,又在心里念了一句。
“母子平安。”
说罢,他睁开眼把香插稳了。
叶三娘跪在他旁边的蒲团上,也闭着眼默念了一会儿,念完之后看了许山一眼,什么都没说。
宇文青鸾和大牛跟着磕了头,两人的动作都不太标准,差点把香插歪了。
叶三娘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但也没有再纠正。
祈福结束后,四人从偏殿出来,越过主殿区域朝寺庙后面的园林走去。
园林里人不少,有在凉亭里歇脚的,有沿着溪边散步的,还有一群人在放生池边上围了一圈。
池子中间搭了一座石台,几个穿灰袍的僧侣站在石台上,手里端着木盆,盆里装着鱼和乌龟,正在主持放生仪式。
围观的百姓们双手合十,跟着僧侣的诵经声低声念着什么。
池面上有几只乌龟探出头来,慢吞吞地划着水,鱼在水面下翻了个银白色的肚皮又沉下去了。
四人站在池边的柳树下看了一会儿放生仪式。
许山正看着池面上那些划水的乌龟,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圆脸杏眼的丫头站在面前。
丫头扎着双髻,穿一件浅绿色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鹅黄带子。
许山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张脸,惊喜地叫了一声。
“春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