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们说,其实自从生意做起来之后,我就已经预备着要开分店了,钱早就攒下来了,绰绰有余。”
“初禾,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我总不能让你这个大股东总是掏钱出来,那会显得我这个老板很没有能力的。”
沈时微半开玩笑道。
“实话告诉你们,我其实早就已经看好了我隔壁的那间铺面。”
林初禾回想了一下。
“你是说你隔壁的那家烧饼店?”
沈时微点头。
“没错,那家店门头不小,又正好和咱们家店挨着,刚好合适。”
“其实我原本是没想这么快就开分店的,一来,是现在的生意本来就忙得很,我每天的精力实在是有限。”
“二来,当时隔壁那家烧饼店还没有要重新转租的意向,我也考察过附近几条街,几乎都没有空出来的铺子,我想着,如果开得远一些每天还要两家店之间来回跑,实在太累了,就想着再多攒一点钱,等等再说。”
“结果没想到事情就是那么巧,原本那家烧饼店的老板要去南方城市读书,老板最疼她那个女儿,放心不下。”
“加上生意也算不上太好,最近忽然决定要陪着女儿一起去南方,在她学校附近租一间铺子做生意,一边照顾女儿,一边赚钱。”
“刚好那间铺子的租期也马上要到期了,烧饼店老板干脆直接关了门,将店空了出来。”
沈时微一看,两家店的位置挨得那么近,烧饼店的空间也比现在这家店大,完美符合她的需求,十分心动。
沈时微笑笑:“原本我还是有些犹豫的,怕一家店的客流分成两家店,会不会生意比不上从前那么好,但看大家都对我这么有信心,那我就试试!”
“不过短期内应该也很难招到新的厨师和这么靠谱的伙计,所以我决定回头和老板商量一下,直接将两个铺面打通,重新装修一下。”
这样一来,店面的空间更大,能坐下更多的顾客,解决了平时需要大排长队的问题,也解决了沈时微这个老板兼厨师需要两家店一同兼顾的问题。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不是开分店了,纯粹只是扩大店面罢了。”
沈时微不好意思地笑着。
林初禾摆了摆手。
“那有什么,做生意嘛,不都是一步步来的?”
“咱们先扩大店面,今天是扩展成两个铺面,明年就扩展3个,后年就把整条街一起吞下,变成沈时微餐饮一条街。”
“再然后,再想办法把咱们的餐厅开遍京城,开到全国,开到国外,走向全世界!”
林初禾语气夸张搞怪,将桌上众人逗得忍不住笑。
沈时微笑的肩膀直抖,边笑边说。
“距离走向全世界的差距还是有点大的,不过我们会努力的。”
“对了,原本咱们的二楼不是不能使用吗,我问了一下,原来是因为隔壁烧饼店的老板家就在楼上,他们家里人又多,当时铺面的老板心软,就把二楼打通了,整个二楼都给了他们。”
“如今他们搬走了,如果我们把隔壁的房子也租下来,连同二楼也能一起使用了,这样整个店面能使用的面积整整翻了4倍。”
“我已经规划好了,一楼就做大堂使用,全都摆上桌子,接待散客,二楼到时候让人帮忙设计一下,做出几个隔断来,每个隔断都装上门或者是帘子,做成小包间,这样私密性也有了。”
“到时候我们再上几道精致一点的菜,普通吃饭的散客就在楼下吃,翻台率高一些,需要商务洽谈之类的客人就去楼上,也可以接待一些家庭聚会、朋友聚餐等活动,这样可选择性就多了。”
“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初禾听完,带着几分赞叹望着沈时微。
“不错啊,规划得很完美,很有想法,这是你刚刚想出来的吗?”
沈时微腼腆地笑笑。
“当然也不是啦,这么完备的计划,自然是想了很久的。”
“其实我从一开始开店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些想法,只不过当时手里的钱有限,加上能挑到的合适的店面也就那么几个,加上这个店铺的限制性条件太多,既要离家近,方便照顾孩子,又不能太贵……”
“最后选来选去,只有现在这个店铺最合适。”
“但是因为店面太小,也就只能摆下几张桌椅,没办法,只能先做成这样了。”
“当时我就想着干上几年,等把钱攒足了,再换一个更大一点的铺面,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就生意好到一下子攒齐了我需要的钱,而且旁边还恰好有一间可以租下来的铺面打通了用。”
“这么想想,我倒是还挺幸运的,两个目标阴差阳错的都实现了,并且也没用付出太多的时间和成本。”
“有时候我都会觉得,是不是老天爷在暗暗眷顾着我。”
说着说着,沈时微不免有些情绪激动,眼眶微微红着。
“初禾,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当初我开这个店,就是想让自己有事做,活得有目标一些,其实我最初也没想到我能做得这么好。”
“开店的这段时间,我感觉我整个人浑身都充满了劲,特别充实,也逐渐找到了自己为止奋斗的目标和方向,我真的很开心,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每天在家里等着人回来,所有的情绪都被他人所左右的人了。”
“我真的活出了我自己的样子。”
“真的要感谢你当初给我的这个建议,还有你当初资助我开店的钱,帮我写了那么多药膳方子,陪我没日没夜的研究……”
“初禾,你真的是我人生的贵人。”
说起这些往事,难免性情起来。
沈时微四下扫了一圈,桌上没有酒,她便端起茶杯。
“虽然咱们姐妹之间一向不爱这些虚礼,但是我觉得我真的该敬你一杯,好好感谢你。”
“初禾,如果不是你,我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你成功的将我这颗菟丝花,变成了可以独立生存的树。”
沈时微将杯子往前递了递,面色郑重。
“初禾,谢谢你。”
林初禾也没想到沈时微会突然郑重其事地说这番话,赶紧起身,也提杯回敬。
“话说重了,时微,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彼此的家人,是永远可以为彼此互相托底的人,我们的情谊,无需谢。”
“更何况……”
林初禾忽而一笑,故意压低声音打趣。
“其实我早就料到,你手艺这么好,生意肯定也做不差,我这个大股东到时候就可以躺着数钱了,就算哪天突然不想当兵了,辞职回来,也能保证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你瞧现在,你不是就替我实现愿望了吗。”
“看似是我资助你,替你兜底,其实也是变相地替我自己铺了路,一举两得,多好啊。”
沈时微知道林初禾故意说这些,是为了让她宽心。
她嘴笑着,眼底的感动却一点都不少。
“当”的一声,两人的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对彼此的欣赏和鼓励的眼神里,两位知己好友昂头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相视而笑。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这场面,于林初禾和沈时微而,意义非凡。
但这些话落在季行之耳中,却分明是另一番滋味。
沈时微方才所说的那些“心情被他人左右”、“每天等着别人回家”,看似是在诉说她从前生活的痛苦,实则落在季行之耳中,句句像是谴责。
谴责他这个做丈夫的忽视妻子的情绪,冷落妻子的感受。
这些话无可指摘,他从前的确是这么做的。
但季行之也的确没想到,自己当时自以为是的行为,竟然对沈时微造成的伤害那么大,现在听来,居然还是造成沈时微对那段婚姻生活感觉到痛苦的主要原因之一……
回忆当初,从结婚开始,他就不怎么和沈时微亲近。
那些冷落,疏离,不耐烦,最后造成的结果是沈时微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每次开口都要字斟句酌,想好了再说。
分明是在他们自己的家里,却每天都生活的小心翼翼。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分明就是仗着沈时微喜欢他,心里有一种十足的安全感,觉得不论自己怎么对待沈时微,她都会一直像从前那样爱着他,对他好,在原地站着等他,不用担心沈时微会离开。
可是他错了。
如今想想,当时当真是蠢的离谱,居然如此践踏别人的真心。
当真是该死。
如果换作他是个见证了这一切的旁观者,他也会觉得此人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也没有资格再扭过头来重新追求人家。
如果真有能将沈时微追回来的那一天,他一定十倍百倍的对她好。
季行之暗暗告诫自己。
季行之心里想着,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陆衍川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方才还神经兮兮的和自己较劲,如今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猜也猜得出来,他肯定是因为刚刚沈时微的那些话受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