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季行之时不时想给沈时微夹菜示好,表示歉意。
然而每次他刚把筷子抬起来,准备往沈时微那边送的时候,沈时微要么将碗端起来避开,要么直接别过头不看他。
那避嫌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季行之每次都只能受挫地将筷子调转一个方向,把原本准备夹给沈时微的菜,放进女儿的碗里。
糖糖眼看着碗里不断多出来的菜,愁的眉心都拱起了一座小山。
她皱着眉看向爸爸,季行之有些心不在焉,毫无觉察地对她笑笑,只说——
“多吃点,长高高。”
糖糖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继续扒菜。
季行之连着被拒绝了几次,不敢再给沈时微夹菜,但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他也感受到了,自已方才说错话之后,沈时微对他的态度明显骤然下降,比白天冷淡了不少。
他心中懊恼至极。
好不容易攒的好感,就这么没了。今天的活算是白干了……下次还不知道要帮忙干多少活才能补救回来。
如今又退回到原点,季行之又忍不住开始担心起身边那些竞争对手来。
沈时微这么优秀的女性,季行之就算没有全都一一打听清楚,也能猜得到,她身边的男人必定是层出不穷,而且应该都很出色。
光是他知道的,类似于中心医院院长的儿子陈司南那样的就有好几个,一个劲儿地围着沈时微打转。
这些男人,有些年轻,有些有钱有能力,有些家世好,有些又年轻又有钱又家世好……
甚至还有像侯宇伦那样从国外留洋回来的、像庄肃那样,和沈时微从小一起长到大的。
和他们一比,他这个曾经伤害过沈时微,如今在部队里能力越发平庸的前夫,实在是没有一点竞争优势。
加上沈时微如今开店做生意,每天都在外面打转,想不接触到更多人都难,季行之就更觉得糟心了。
但幸好沈时微是个头脑清醒,拎得清的,不会轻易被花巧语蛊惑,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
尤其是之前那个和沈时微走得近的陈司南,最近似乎也很久没出现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沈时微之所以没选择前面这几个,只是因为他们不符合她的标准,万一之后再遇上个完美符合她标准的男人呢?
每天开店见那么多人,很难保证碰不上啊!
不行,看来他之后除了要努力在部队里重新站起来之外,还得多往沈时微这边跑一跑。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说他是专门来沈时微店里帮忙的,反正听沈时微和林初禾方才说话那个意思,之后沈时微店里肯定会很忙,这也算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季行之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将手指骨节掰得咔咔响,眼底满是对未来那些“敌人”的杀意和戒备。
希望未来不管究竟是谁想靠近沈时微,都能及时收手识趣的消失,否则,他可不会客气。
在一旁看着的陆衍川:……
陆衍川闭了闭眼。
刚刚才因为说错话闹出这么多事来,现在就能立刻把思绪又重新扯回到他和沈时微之间的关系上,还搞得这么杀气腾腾,明显是在和不存在的假想敌较劲,这心理素质也是挺牛逼的。
沈时微现在对他的好感度都快降到0了,不赶紧先想着怎么挽回,反倒是去想什么假想敌这些虚无缥缈的事,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心态?
这和连果园都进不去,却想着要吃完果子之后,把果核埋进地里继续种果树的人有什么区别?
太不切实际了。
陆衍川用看傻子的眼神静静看了季行之片刻。
然而此人不光没能及时醒悟,反倒一脸奇怪地朝陆衍川回看过来,皱了皱眉。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陆衍川不动声色地瞅了瞅他那依旧攥在一起,发出响声的手。
“都这种时候了,那些不存在的假想敌真有那么重要吗?你要不要先看看眼前呢?”
季行之低头看了一眼,眨眨眼。
“什么眼前?假想敌当然重要……不对,什么假想敌,一点都不假,那都是未来极有可能出现的,并且有些已经出现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未雨绸缪。”
季行之张了张嘴,想说一说自已的心路历程,以及沈时微究竟有多招人喜欢,但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已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好像的确没这个立场。
季行之心虚地一咳嗽,最后干脆一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