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窗外飘起了细碎的初雪。
陆定洲履行昨晚的承诺,把家里那几个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小子全薅了起来。
李为莹还困着,陆定洲没让她起,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堂屋里,跳跳揉着眼睛,手里还死死攥着木头枪。
灿灿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要吃肉。
安安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加上放假的虎子,四个半大不小的小子站成一排。
“都精神点。”陆定洲把毛巾和香皂往网兜里一装,“今天带你们去澡堂子见见世面,顺便把身上的泥全搓了。谁要是敢在里头哭爹喊娘,老子直接把他扔雪地里冻着。”
这是几个小子第一次去外面的大众澡堂。
平时在家里,都是吴婶用大木盆兑好热水,他们在院子里或者屋里洗。
虎子兴奋得直蹦:“姐夫!听说澡堂子里有汽水喝!是不是真的?”
“洗干净了就有。”陆定洲推开门,冷风夹着雪花吹进来,几个小子缩了缩脖子。
吉普车停在国营大众澡堂门口。
挑开厚重的棉门帘,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人声鼎沸,更衣室里摆着一排排木头长椅,到处都是光膀子的老爷们,搓澡师傅的拍打声和侃大山的声音混成一片。
陆定洲找了个空位,把网兜往长椅上一扔。
“脱。”他下达指令。
虎子最麻利,三两下就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光着脚丫子在热气腾腾的地砖上直跳。
跳跳一看,胜负欲上来了,连木头枪都顾不上管,呼哧呼哧把棉袄裤子全扯了下来。
灿灿一边脱一边盯着旁边竹筐里卖的北冰洋汽水,馋得直咽口水。
陆定洲把夹克脱了,转头一看。
安安站在长椅边,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小脸绷得紧紧的,脚下一步都没挪。
“老三,你干什么呢?孵小鸡啊?”陆定洲走过去。
安安抬头看着周围那些光溜溜的大汉,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爸爸,这不符合卫生标准。”安安条理清晰地提出抗议,“而且这里的人都没有穿衣服,这是一种非常不文明的行为。我拒绝参与。”
陆定洲气笑了。
“来澡堂子你穿衣服洗?你以为你是下饺子呢,还得带层皮?”
陆定洲根本不听他讲大道理,大手一伸,直接把安安拎到长椅上。
“爸爸!”安安奋力挣扎,两只小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裤腰带。
但在陆定洲绝对的武力压制下,安安的反抗显得微不足道。
没出半分钟,安安就被剥得干干净净。
安安小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紧紧捂着前面,眼眶都憋红了。
这是他四岁零九个月的人生中,遭受的最大的耻辱。
“行了,别捂了,你那点东西谁稀罕看。”陆定洲拿毛巾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单手把他提溜起来,赶着另外三个小子往里走。
澡堂里雾气缭绕。
中间是个巨大的热水池子,水面上飘着热气。
陆定洲拎着光溜溜的安安刚迈进热气腾腾的里间,迎面就扑来一大片水花。
“老陆!这边!”
徐大壮顶着个大光头,半个身子泡在热水池子里,肥硕的胳膊举在半空直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