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四突然暴喝一声,他面前的水域猛地向下一陷,形成一个不大的漩涡,一个模糊的、比周围水色更深几分的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漩涡中心一闪而过!
速度快到极致!
“想跑?!”
黎四反应也是神速,腰腹猛然发力,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木矛,挟着破风之声,狠狠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猛刺下去!
“噗——!”
木矛入水,带起一串水花。
然而,手上传来的却是一阵空虚的阻力,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滑不留手,瞬间便被那东西挣脱。
“滑过去了!”黎四怒喝。
那黑影一击不中,立刻转向黎五的方向。
黎五早有准备,怒目圆睁,手中木矛如毒龙出洞,直刺而去!
“噗!”
同样的结果!
那东西在水下灵活得不像话,仿佛没有实体,每一次都能在矛尖及体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开。
它就像一条惊慌失措的泥鳅,在三人组成的“铁桶阵”中疯狂冲撞,寻找着逃生的缝隙。
靳朝始终没有动。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去追逐那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黑影。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正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水域。
安槐的“锁魂香”大网已经收缩到了极致,几乎贴着他们三人的后背。那水鬼被逼入绝境,左冲右突,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是在试探他们三人的实力和反应速度。
它在找最弱的那个破绽。
而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猎物,往往会爆发出最疯狂的反扑。
它不会一直逃。
突然,所有的暗流和翻涌都消失了。
整个河心,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那道黑影,也消失不见了。
黎四黎五一愣,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疑惑。
跑了?
不,不可能!安槐的香阵还未散,它无路可逃!
那么……它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靳朝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水面,握着木矛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手腕一翻,那根粗重的木矛竟被他用一种近乎轻巧的姿态,向着自己脚下,斜斜地、毫不留情地猛插下去!
不是刺,是插!
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刺入棉絮的空虚感。
一声仿佛皮革被利刃捅穿的闷响,从水下沉沉地传来!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狂暴的力量从矛尖反震而来,震得靳朝手臂一麻。
“中……中了?!”黎五又惊又喜。
靳朝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压住木矛,手背上青筋暴起,冷声道:“它就在我脚下!”
那水鬼,狡猾到了极点!
在连续两次佯攻黎四黎五之后,它竟利用那瞬间的混乱,潜伏到了看似最不可能攻击的目标——阵法核心、气息最沉稳的靳朝的脚下,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它赌靳朝的注意力会被同伴的行动所吸引!
可惜,它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