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便是十五。
天色将晚,夕阳的余晖给天际染上一层瑰丽的橘红。
靳朝和安槐换一身轻便的衣服,让准备了一辆马车,也不用带多少人,除了车夫,就是小喜和黎四黎五。
靳朝在马车上,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这身打扮如何?可还像个寻常人家的夫君?”
安槐瞥了他一眼,淡淡笑道:“衣裳是寻常,人却不寻常。”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过于招摇。”
靳朝一愣,伸手便将安槐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那可如何是好?我这张脸,便是为了让你时时看着欢喜才生的。若是不招摇,岂不辜负了上天美意?”
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马车行得不快,但不远,很快便到了月亮河畔。
还未下车,鼎沸的人声便已扑面而来。
河岸两旁,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无数盏暖黄的灯火汇成一条璀璨的光带,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
水面倒映着万千光点,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好热闹啊!”小喜忍不住惊叹。
两人下了车,并肩穿过熙攘人群,朝河边走去。
果然如小喜所说,河岸边摆满了卖花灯的摊子。
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有莲花状的,有元宝形的,还有扎成各种瑞兽模样的,做工精巧,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主子,您看!”
小喜眼尖,指着不远处一个角落里的小摊:“就是那儿!我昨天捡到的花灯,就是这个款式!”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前摆着一地清雅别致的莲花灯。
竹篾为骨,素纸作衣,与周围那些五彩斑斓的花灯比起来,自有一番风骨。
正是昨日挂在别院廊下的那一款。
小喜快步跑过去,像是怕被别人抢了先,急匆匆地挑了一盏最周正的,付了钱,递给安槐:“主子,您拿这个。”
安槐接过,指尖在竹篾灯骨上轻轻一划,触感温润。
靳朝也从摊上拿起另一盏,递过一支小小的炭笔。
“许个愿吧。”他声音温醇,目光灼灼地看着安槐:“就像寻常夫妻那样。”
安槐接过炭笔,垂眸看着手中的莲花灯。
寻常夫妻……会许下什么样的愿望?
她沉默片刻,在灯纸一侧写下两个字:长安。
愿这天下,长治久安。愿这人间,再无三百年前那样的惨剧。
靳朝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他拿起自己的那盏灯,大笔一挥,同样写下两个字:安槐。
他的长安,便是安槐。
两人走到河边,学着旁人的样子,将写好祝愿的河灯放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