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听我解释!是有人要害我们兄弟反目啊!”
安槐黛眉一蹙,对跟在身后的黎五道:“分开。”
黎五应声上前,单手就将那发狂的兄长提了起来,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再靠近弟弟分毫。
地上的弟弟被打得鼻青脸肿,却顾不上疼,只是看着自己的兄长:“大哥,你为何不信我……”
安槐的目光扫过两人,又看了看这户人家的院子:“今天所有闹矛盾的,都住在附近?”
红莲连忙说:“是。闹得最凶的几户,都集中在这条巷子里的两个大四合院里。”
“把人都叫出来。”
很快,两个相邻的四合院里,所有住户都被叫到了巷子的空地上。
一共十二户人家,此刻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几个小团体,彼此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都说说吧。”安槐环视众人:“你们都听见了什么?”
起初没人敢开口,直到安槐的目光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吓得一哆嗦,才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昨晚起夜喂奶,亲耳听见隔壁张屠户说……说我家当家的在外面养了外室,还卷了家里的钱准备跑路……”
她话音未落,一个满脸横肉的屠夫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她骂道:“你胡说!我昨晚明明听见你男人说,我卖的猪肉里注了水,是黑心钱!你家才不是东西!”
“我没有!”妇人的丈夫也急了。
这一开口,就像点燃了火药桶。
“李铁匠,你敢说你没咒我儿子科考落榜,一辈子当个穷酸秀才?”
“王木匠,你昨晚是不是跟你婆娘说,我家闺女长得丑,一辈子嫁不出去?”
“还有你,赵家嫂子,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我偷了你晾在院子里的腊肉!”
……
一时间,巷子里炸开了锅。
你一我一语,每个人都声称自己昨夜听见了邻居在背后恶毒地中伤自己,且内容都精准地戳在各家最忌讳的痛处。
吵着吵着,众人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稍微冷静些的老者,颤巍巍地站了出来,环顾四周,脸上满是惊疑:“不对……不对啊……你们说的,都是昨晚听见的?”
众人一愣,纷纷点头。
“而且……都是隔壁邻居说的?”
众人又是一阵点头,随即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慢慢被一种莫名的寒意所取代。
怎么会这么巧?
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的人,竟在同一个晚上,全都听见了邻居在说自己的坏话?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刚才打得头破血流的那对兄弟,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弟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大哥,现在你信了?我们都被骗了!”
兄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院子里一张张惊恐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如果不是邻居说的……那他们听见的,到底是谁的声音?
大家对了对时间,几乎都是在三更天前后。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已入睡,院子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可他们偏偏都听见了那清晰无比的、来自隔壁的、恶毒的“耳语”。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所有人都觉得后颈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人群中,不知是谁,哆嗦着说了一句:
“这……这院子……是不是……闹鬼了啊——?”
一语既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