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千里跑过来,趴在韦石泉腿上,看着父亲的面相,越看越是紧张,过了一阵,嘴巴一瘪,哇的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
儿子一向少年老成,像个小大人似的,今儿怎么哭脸了?
“我刚才演六壬神课,阿爸的命格突然变了,只剩两年了,这怎么可能呢?”
韦千里一边抽泣,一边把六壬式盘拿过来,演给韦石泉看。
韦石泉心里咯噔一下,别看韦千里年少,只有十三岁,但他天分奇高,一手六壬神课已经青出于蓝。
有时候,韦石泉演课,都是由韦千里操刀的。
看完这局六壬神课,韦石泉皱着眉头,“时辰的天干地支,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变故,成了三庚申的大乾之象?”
韦千里也是一脸茫然,他也很绝望,这事儿书上没写啊!
“千里,别哭了,咱算命的要信命,老天爷对我不错,给了我一个好儿子,还给我留了两年,可以了!”
韦石泉摸着儿子的脑袋,趁儿子不注意,飞快地抹了把眼角,又嘿嘿一笑。
“你的命理之学,已经强爹胜祖了,不用学了,要学入世的学问!”
韦千里抬头看着父亲,泪眼朦胧。
“明儿我就带你去复旦,你去复旦读中学读大学,金点这口饭太苦了……能不吃,就不吃了吧!”
与此同时。
南京,督军署。
林庚白正在齐燮元的府上做客,“要论古今之诗,杜甫虽称诗圣,但只能算第二。”
齐燮元笑道,“我也认为,第一当推李太白。”
“不不,耀珊兄错矣!”
林庚白摇着折扇,说不出的文采风流,“李太白之诗狂怪野逸,没有法度,如何能当第一!”
齐燮元这下来了兴趣,“照林兄看来,第一当是谁属?”
“古今之诗,不是李太白,当是我林庚白!”
林庚白哈哈大笑,很是有些乌衣子弟的狂狷之态。
他笑声未绝,突然一滞,蹭地站起身来,愕然转头,望向西北。
接着手指掐动,手速飞快,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他的面皮本就白皙,越掐面皮越白,掐到后面,他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一屁股坐了下来,双眼茫然,没有半分神采。
“吧嗒!”
一副圆框眼镜,从林庚白的鼻梁上滑了下来,磕在椅子的出头上,又高高弹起,摔在地上。
齐燮元过去俯身捡了起来,眼镜已经摔坏了,右眼的玻璃成了马赛克。
“以林兄的浩然之气,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何至于此啊?”
林庚白魂飞天外,都没觉得自己眼镜掉了,也没听到齐燮元的问话,只是喃喃自语,似悲似喜。
“大乾之象,噬嗑之卦……我要换老妈了?”
齐燮元怔了怔,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林庚白是福州人,在福州人嘴里,“老妈”是指媳妇儿,而称呼母亲,则是叫“依奶”或“依妈”。
看着眼前的林庚白,齐燮元摇了摇头。
不知哪儿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儿,就这揍性,还能拳打李白,脚踢杜甫?
不过,到底是出了嘛事儿,能将这么个狂生,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