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内布局很简单，映入眼里的同样是一排又一排黑沉沉的木架。

只是这些木架格子里摆放的并不是古籍，而是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颜色迥异的盒子。

张杌寻一眼认出这些盒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里放的居然都是手冢。

凡是张家人哪怕是外家人的手冢都会有其归置的地方，要么是分支祠堂要么是张家古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盒子目测起码有数百个，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对于张家人来说实在太不寻常了。

张杌寻思索着，上前，随手挑了个盒子，上面刻的名字叫“张南山”，看名字应当是山字辈的成员。

打开锁扣，里面的断手却并没有干腐，反倒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黑褐色，摸上去还是软的。

很显然，这只手被人用福尔马林仔细处理过。

张杌寻心中疑虑更大了，张家人收敛同伴的尸骸时可不会用福尔马林来泡，情况紧急时通常都是用自带的特制草药汁来暂时抑制断手的腐烂，主要是为了防止在运送途中腐味暴露行踪，归家安置后盒子里的手最后该变成白骨还是会变白骨。

看来，这只手的主人很可能并不是死于张家的外派任务。

思忖一番，张杌寻心里有了计较，又随机开了几只手冢盒子验证。

“张海流、张海儒，还有张四野。”

这几个海外张家人的断手同样被特意防腐处理过。

张杌寻的眼神愈发冷锐，眸底深处怒火翻涌，“标本”两个字被他含在齿间，磨了又磨，才缓缓吐出来。

这些张家人的断手都曾经被人当做了实验标本。

可想而知他们的躯体又会遭受到何种非人对待。

张杌寻的视线挨个儿掠过手冢盒子上刻的名字，这些人里有外家人也有海外张家人，有本就姓张的也有收养训练后改姓的。

所以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成堆的张家人被害，又是谁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能够做到大批量的剿杀张家人，把张家人的尸体当成实验耗材？

张门雨留给他的记忆里并没有相关的事件，说明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一定是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至少是在一九五零年之前。

张杌寻在其中几只断手上看到了子弹留下的痕迹，下令围剿张家人的那人手下武装力量不是一般的庞大，且足够明目张胆。

能够调动这样一股庞大势力的人，身份屈指可数，再结合那个年代的背景，“军阀”两个字呼之欲出。

“他”是如何知道张家人的体质特殊的？这件事是否同后期张启山主动暴露张家人长寿一事有关？这其中是否有汪家人的参与？

张杌寻将所有的手冢盒子表面的名字都过了一遍，有的手冢盒子上是空白的，可能是当时解决掉张家危机后收拢残局的张家人没有寻到他们的躯体，因此带回家的手冢无法篆刻姓名。

同时张杌寻还注意到，这些手冢盒子上的名字，绝大多数都是海字辈，他们都是海外张家人。

“海外张家……”张杌寻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