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全完了。

什么进宫，嫁去外地，瞒天过海，全完了。

跟一个戏子私会，这辈子的名声，算是烂到了泥里头，捞都捞不起来了。

“你要跟戏子结亲？”

富察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

你可还有个小儿子，我下面还有个孙子！他们不能有个嫁给戏子的姐姐和姑姑！

富察家的门风，不能毁在这样一个蠢货手里！”

富察夫人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悬梁，还是家庙。选一个吧。”

二夫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哭声都断成了碎片。

二老爷也是面如死灰，嘴唇翕动了好几回，终究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们选家庙……”

二夫人忽然扑上去，死死拽住富察夫人的衣角，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选家庙！大嫂，我们选家庙！

怡欣去家庙，她去家庙！

求您了，别让她悬梁，给她一条活路吧！”

富察夫人不为所动，冷冷的看着她，

二夫人也收起那套撒泼的架势，连拉带拽地拖起自己的丈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退，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大嫂，您别生气……”

闹剧收场，屋内又安静下来。

富察夫人忽然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

“老爷，管家那边还有些事，我先走了。您好生歇着吧。”

她不想再演那个贤惠温柔的妻子，不想再堆出那些虚情假意的关切，连一个敷衍的笑，她都挤不出来了。

“等等！”

富察大人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带着压了半晌的怒火，终于寻着了出口。

富察夫人停下脚步，

“夫人，”富察大人撑着身子坐起来，锦被滑到腰间，他咳嗽了两声，

“你今日，太过分了。”

富察夫人缓缓转过身，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着他说完。

“怡欣再怎么说，也是富察家的骨肉。

你二话不说便把人送去家庙，又当着二房的面，把话说得那样绝。”

富察大人越说越气，忍不住拍床，“你让外头的人怎么看咱们家？怎么看你这个宗妇？”

“怎么看？当笑话看。”

富察夫人觉得和蠢人说话怎么那么累呢，

“老爷，您是真病得不行，病得脑子都化掉了。”

富察大人没想到她这次连演都不演了，赤裸裸的嫌弃自己，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您还没瞧出来么？这是一个局。一个专为富察家做的局。

为什么偏偏是富察家的小姐？

为什么法华寺那么多人，偏巧就引了我去？您以为那些闲话是怎么在半日之内传遍街头巷尾的？

这是有人不想让富察家再往宫里送姑娘，

您就别做你那国丈爷的美梦了，行不行？

给家里留点活路吧。”

话已至此，富察夫人真是半句都不想再和蠢货说，

立即离开了屋子，去寻自己的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