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眉眼软下来,这才轻轻的撑起身体去看钧哥儿的眉眼。
漂亮的眉眼依稀有季含漪的影子,很漂亮的孩子。
即便风餐露宿,皮肤稍有点黑了,但脸蛋还是有些婴儿肥,比宜姐儿瘦了些,但若是男孩,这样瞧着眉目更清晰。
又看钧哥儿的一只小脚丫露在外面,沈肆伸手去拉被子盖上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看钧哥儿的脚和小腿。
小脚上都是茧子,小腿上有几处青了,又拿出药膏来仔细给钧哥儿抹药。
擦完药,沈肆才睡下不久,脸上就被一只脚丫踢了过来。
沈肆没想到钧哥儿的睡态居然会这么差,深吸一口气强忍脾气又将钧哥儿掰正了好好睡。
只是没一阵,腰上又被踢了一脚。
沈肆头疼的很,又给钧哥儿重新盖好被子。
但依旧没睡多久,钧哥儿半夜里起来忽然要尿尿。
沈肆撑着身体起来,尽管疲惫,还是抱着钧哥儿起身让他去尿。
钧哥儿被父亲抱在怀里,很温暖宽阔的胸膛,他小手搭在沈肆的肩膀上,第一回老老实实的被父亲抱回来,又老老实实的缩在被子里。
沈肆跟着睡下的时候,钧哥儿忽然问:“你真的是我父亲么?”
沈肆侧着身,在暗色中看着钧哥儿,低沉道:“是。”
简单的第一个字,钧哥儿听到了。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反驳,只是将小脑袋埋进他从未感受到的柔软干燥,又温暖的被子里。
有人会抱着他去尿尿。
那个人说是他的父亲。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父亲,没有爹爹,原来他也有爹爹。
钧哥儿自己觉得自己睡的老实,但对沈肆来说绝不是这样的。
这小子的睡态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睡着睡着,脑袋就在沈肆的脚那头了,被子经常盖不在身上,四仰八叉,还磨牙。
早上起身的时候,沈肆眼底全都是青色,文安进来看到主子这样子都吓了一跳。
再看床上的小主子,两只小腿大张,姿态十分不雅致的正呼呼大睡。
文安好似大致能猜到怎么个情况了。
他一边给沈肆更衣,一边低声道:“小世子睡的真好。”
沈肆揉着眉心,为了这小子,连着两夜没好好睡了。
幸好含漪没来,要是来了不也得被这小子折腾。
沈肆让文安去给钧哥儿穿衣,自己去隔间梳洗,才刚净脸,外头就响起哎哟一声的惨叫声。
沈肆忙出去一看,就见着文安正扶着老腰,钧哥儿正站在床沿上,看着沈肆出来,且脸上神情不快,就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文安也忙道:“小世子确实不是故意的,是小的过去吓到小世子了。”
沈肆看向文安的脸,见文安一只眼眶泛红,让文安不用隐瞒细说。
文安只好说了经过。
原来是他过去叫钧哥儿起身的时候,钧哥儿应该正在做梦,梦里被惊醒了,一下子跳起来就给了文安眼睛上一拳。
文安哪儿会功夫,手上还拿着衣裳就被打得跌在地上。
沈肆的目光看向沈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