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挑眉看着满嘴油的钧哥儿,又看着才给他换的好好的衣裳,又被他弄得脏兮兮的,不由叹息一声。
他问:“吃饱了?”
钧哥儿赶紧往嘴巴里面塞,又模模糊糊的问:“这是不是断头饭?”
“我听说你们当官的杀人的时候,就先给人吃饱,然后砍头。”
“我见过砍头,头落下去,身子还在动。”
沈肆失笑:“我说过,我只会护你,不会伤你。”
钧哥儿却是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沈肆:“他们说当官的都是坏的。”
沈肆无奈钧哥儿小小年纪好似知道的歪理不少。
他有些耐心的问钧哥儿:“你见过哪个当官的坏,你给我说,若你说的是真的,我就去抓他。”
钧哥儿被沈肆这么认认真真一问,就道:“你们当官的不坏,那为什么总是抓我和爷爷。”
“让我们没地方住。”
沈肆道:“你偷东西,该不该抓你?”
钧哥儿撇嘴:“他们自己将银子放在外头给我偷的,那是他们活该。”
沈肆顿住。
他眯着眼睛,严肃道:“那我要是将你打死了,你是不是也活该?”
“因为你打不过我,就是你活该,是不是?”
钧哥儿愣住,接着恶狠狠往沈肆腿上踢了一脚:“等我长大了,一定能打的过你!”
沈肆揉了揉眉心,可想往后要想教好这个孩子,是要费很大的功夫的。
但沈肆并不怪钧哥儿,因为钧哥儿的所有认知,都是那老乞丐教的。
他原本其实什么都不懂。
沈肆又看着钧哥儿不服气的眼神道:“我如果真的坏,为什么要等你长大?”
“如果你对我来说不是举足轻重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你衣裳,给你东西?”
“你手上拿着的鸡腿,还是我这坏人给你的。”
钧哥儿呆了呆,或许是当真性子烈,心气上来,就将手上的鸡腿扔到地上:“我不吃你的东西。”
“那你放我走。”
沈肆挑眉:“放你走?你偷盗犯事这是事实,你不是说我是坏人么,那我可以公事公办将你抓起来,将你关在牢狱里,再不管你就是。”
钧哥儿确实怕了,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文安在旁边小声劝着:“小世子,那可是您父亲呐,这些年大人一直在找您,您往后万别说这样的话了,让大人伤心。”
钧哥儿显然不信,对沈肆说到:“你说爷爷也不是我爷爷,说我是被捡来的,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父亲。”
沈肆揉着眉心,只问:“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我有数不清的银子花,我还当了大官,你不过一个小毛贼,我为什么要认你做儿子?”
钧哥儿呆住了,小脑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原因。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官很大,他还有很多侍卫和仆人,他为什么要认自己是儿子,他不明白。
其实他对父亲这个词也是模糊的。
爷爷之前说是父亲不要他,所以他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要是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为什么现在才来。
他不说话,事实是他想反驳,但他不知道怎么有气势的反驳。
最后他终于想到一个理由,脱口而出:“因为你想让我也给你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