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国兴作为即将到任的省委书记,他是花家势力圈子里的人,这不是什么秘密。
这就意味着,殷国兴给廉克明打电话“问计”,表面上是征询意见,实际上是在传递一个信号:李怀节你识趣一点,不然我就要动你,理由都是现成的,政治不成熟。
这一点,不但廉克明很清楚,就连负责传话的袁阔海也听得明明白白。
李怀节作为当事人,其中的危机感自然要比局外人更深重、更清晰。
所以,他真的很感激廉克明对他不遗余力的保护。
廉克明的回答在李怀节看来,等于给殷国兴画了一条底线:李怀节这个人,我了解。
他的问题不是“政治正确与否”,是“工作方式问题”。这是一个发边界问题,你可以管他,但你不能拿这个来整他。
前者是政治定性,后者是工作方法。
廉克明用“工作方式”这个框架,把李怀节从“政治问题”里摘了出来。
“想不到,老书记进了京城还要为我操心,我真的很惭愧。”李怀节起身,接过袁逸飞端来的茶,“叔,怪我没有把握住。”
袁阔海抬手示意袁逸飞也坐下来,这才说道:“不能怪你。东海书记在媒体前强调三点规矩,本意是要矮化大数据局的全局站位。
你作为首任局长,不在政策层面突出大数据局的重要性,大数据局的地位是真的会被矮化,沦为和气象局、文旅厅一样的二级局。
这样的话,你的数据共享工作就没办法完成。”
看着袁逸飞专注的神情,袁阔海喝了一口水,算是给他留一点消化的时间。
看到袁逸飞似懂非懂地跟着点头,袁阔海这才继续说道:“除了经济发达的两三个省,其他省份的大数据局,甚至还没有气象局的政治地位高。
怀节,工作过程中有得有失,这是必然的。
只不过,这一次你私人付出得有点多。佳佳的小舅刘书记,你请教过了吗?”
“请教过了,第一时间就请教过了。”李怀节对袁阔海什么都不隐瞒,“我小舅说,就因为这一句话,我要在厅局级这个岗位上比别人多熬十年。
我认同他的判断。”
袁逸飞吃惊地看着李怀节,他发现,和父亲交谈的李怀节,外在表现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有着超出他这个年纪的冷静和沉稳。
“到底还是刘书记眼光独到。”袁阔海有些感慨,“他已经跳出了具体事务的得失成败,从时间层面上看问题了。
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他。”
袁阔海摊开放在桌面上的手,认真说道:“刘书记的意思很直接,就算殷书记不顾大局,借着这次你的‘失’,一定要接着宣传纪律处分你,你也有时间来消化这次处分的后果。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投入更多政治资源。
怀节啊,你今年还不到三十二岁,二十年之后你也才五十二岁。
五十出头的部级干部,已经相当年轻了。
更重要的是,一个在厅局级岗位上辗转二十年的人,其政治经验有多丰富,其政治资源有多丰富,简直难以想象。
现在的韩英书记,也远远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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