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委是政治部门,讲政治是第一位的。他们不是公检法,公检法需要铁证,纪委办案要的是逻辑链条紧密。”
杨明低下头。
“所以我说,不是‘你签了字才担责’,是‘你被用了名字,就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你不用签合同,你只要出现在那张桌子上,就已经被写进了别人的账本里。
这个账本,什么时候翻出来,不由你决定。”
说到这里,李怀节起身走到杨明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你知道程云山是怎么被调走的吗?
‘身边人’问题!
他管好了自家亲戚,他甚至亲手关停了自家女婿的房地产公司,但他没有管住自己的秘书,身边的工作人员,给国家造成了重大损失。
他一个正部级的省长,一个不小心都栽在这个问题上。
我们俩,怎么能不如履薄冰!
姐夫,我不是不让你出门,不是不让你交朋友。
我是想让你知道,什么场合能去,什么场合不能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这是干部亲属这个身份,自带的规矩。”
话说到这里,李怀节不打算再往下说了。
说多了没意思。说多了,反而让杨明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李怀节在求他。
他不需要求杨明。
他今天来,是把话说清楚,不是来求人的。
倒是在酒桌上,杨明提供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埃尔金集团可能会控制大鲵肽冻干粉生产线需要的部分关键设备出口。
杨明是做电脑配件出身的,对产品名称有很强的惯性记忆。
根据他的回忆,埃尔金集团会对制冷压缩机、真空泵、精密阀门进行出口管控。
纪一星愿意这么详细地告诉杨明,传话给自己的意图十分明显,花家就是要以此来逼迫周国铭撤离大鲵肽冻干粉项目。
李怀节认为,这个信息的可信度很高。
因为制冷压缩机、真空泵、精密阀门这三项,恰恰是目前申城精密仪器制造厂正在攻克的技术难关。
李怀节相信,关键设备被卡脖子这一条,明天晚上,一定会出现在花茜和自己的谈判桌上。
“原子弹那么难,当年我们都能靠算盘打出来,何况一个冻干机?”李怀节不为所动,“放心,死了张屠夫,我们也不会吃带毛的猪!”
杨明有些不解:“怀节,我从你身上能看到明显的底气,在纪一星他爸身上完全看不到。
为什么?”
“我的底气是老一辈给的,不是我自己的。”李怀节说得轻描淡写,“纪一星的爸爸纪成林,他的底气是纪家自己的。
这能一样吗?”
看到杨明还是懵懵懂懂,看到自家二姐那种揪心又无奈的表情,李怀节决定,帮助杨明看清事实。
“姐夫,你认为纪家敢掺和进这么大一个项目,他们家还能存在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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