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省委大院,冷风中的寒气让陈卫东的脖子一凉。
他抬手关上车窗,闭上眼,靠着座椅陷入了苦苦思索当中。
老领导还是把人性看得过于美好了。
一年十几亿美金的利润,在这么一笔庞大的财富面前,什么道义能约束世家的黑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小算盘,在秦汉省长的约谈面前,都白打了。
而且,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赔本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周国铭真有能力把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从红星市搬走,自己真的会有大麻烦。
花家付出了这么多的精力之后,却得不到这个项目,他不找自己出气才怪!
市委看到这个现金奶牛被自己放跑了,黄大忠这个市委书记能放过自己才怪。
他本来就旗帜鲜明地反对自己把冷水养殖资源资产化。到时候,官司想不打到省委都不可能。
至于省政府这里,陈卫东已经不敢想了。
想到这里,陈卫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恨自己的鬼迷心窍。
这时候,李怀节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在不知不觉之间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目前的处境,老领导帮不上自己,能帮自己的,只有李怀节这个自己曾经的下属了。
可是,这个电话他陈卫东是真没脸拨过去。
自己偷偷撬他的项目,发现撬不动被压着手了,还要喊他来救命,这也太轻贱自己了。
怎么办?
“领导,去哪?”
“去大学城!”
陈卫东知道李怀节在大学城这边租了一套别墅,他还是想请李怀节帮忙。
但是,车在大学城停了足足半个小时,陈卫东也没有勇气拨打李怀节的电话。
最终,红星市市长的专车,还是回到省政府宾馆。
次日上午九点,省政府小会议室。
秦汉坐在主位,旁边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罗庆余和秘书做记录。
陈卫东单独坐在对面,神情沉稳中带着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将昨夜辗转反侧反复推敲的说辞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他很清楚,今天的约谈,既是批评,也是机会。
孙老对省政府领导心态的判断,向来很准确。
如果把握得好,这次约谈,或许能成为自己由被动到主动的转折点。
“卫东同志,不要紧张。”秦汉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路上辛苦。
这么急把你叫来,主要是想当面听一听,红星市在推进冷水资源资产化这件事上的具体考虑。”
陈卫东坐直了身体,扶了扶眼镜,声音平稳地开始汇报:“秦省长,首先我要向省政府做检讨。
红星市在酝酿资源资产化方案时,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
没有事先向分管领导和省政府作专题汇报,这是我们工作不细致、考虑不周全造成的。
我作为市长,负主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