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的声音极沉，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铁证如山的笃定，“是灭口。”
“张敬之并非拒绝合作、惨遭暗杀那么简单。”
“他默许、经手、对接了境外暗资流入深海项目的灰色链路，十年前便与蝰蛇顶层势力有隐秘勾连。”
屋内死寂无声，唯有窗外细雨簌簌作响。
一桩尘封一年的“意外命案”，一桩看似普通的商界通敌案，层层剥开之后，竟是牵扯十年光阴、贯穿深海计划始末的顶层谍战黑幕。
夏晚星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如果张敬之早年便与蝰蛇勾连，那他为何会被灭口？”
“是反水。”
老鬼缓缓吐出三个字，眼底藏着无尽唏嘘与冰冷：“十年依附，十年同流，一年前，张敬之幡然醒悟，想要抽身、想要止损、想要曝光真相。”
“他动了幽灵的底线。”
“知晓太多秘密、手握太多罪证、意图叛离倒戈，最终被顶层潜伏者亲手灭口，伪造成意外坠楼，彻底封口。”
一年前的坠楼，不是简单的利益清洗，是顶层内部分裂、叛逃清算。
陆峥眸光愈发深邃，顺着脉络层层推演，彻底理顺所有前因后果：
“高天阳是当年张敬之与境外暗资对接的中间人。”
“他全程参与灰色资金划转、隐秘情报输送，手握两人勾连、顶层布局的完整证据。”
“张敬之死后，他惶恐不安，半生逐利，最怕落得同样下场。”
“这几年他表面继续依附蝰蛇，为幽灵掌控商界资源、输送利益、掩护潜伏，实则暗中留存所有证据，步步隐忍，等待反水时机。”
昨夜，时机将至，他决意倒戈，交出罪证，戴罪立功。
可惜，棋差一步。
幽灵洞察先机，连夜灭口，焚证清线，掐断了这条最致命的溯源链路。
“所以，幽灵真正的身份线索，藏在张敬之的身边人里。”
陆峥字字清晰，锁定终极范围，“能十年与张敬之隐秘对接、能掌控深海暗资链路、能在科研组内部一手遮天、能亲手策划坠楼灭口、能全程监控高天阳的人——”
“必然是长期潜伏在深海科研核心圈层、身居高位、深得信任的内部人员。”
范围骤然缩小，迷雾层层拨开。
此前团队排查的商界、政界、外勤潜伏者，尽数偏离核心。
真正的蛇穴，一直在最核心、最安全、最无人设防的科研腹地。
夏晚星立刻低头看向平板，快速调取深海科研项目组初代成员、历任对接人员、行政辅助人员名单，指尖飞速滑动。
“张敬之生前的贴身助理、项目总对接、行政统筹……所有近身人员，我立刻筛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马旭东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外勤奔波的风尘，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破解完成的加密碎片文件。
“组长，晚星姐，老鬼叔。”
“高天阳私人硬盘残余数据，我全部恢复破解完成了。”
他将平板递到桌前，点开一份残缺的加密记录：“没有明文姓名，只有一串长期固定的对接代号——岸灯。”
“所有境外资金划转、情报传递、指令下达，全部来自这个代号。”
“岸灯，就是幽灵的专属潜伏代号。”
全屋三人眸光齐齐一凝。
岸灯。
临水而立，暗处点灯，看似照明引路，实则诱船入渊、引人心坠狱。
代号风雅阴诡，完美贴合此人常年潜伏暗处、身居高位、伪装正派、暗中布局十年的特质。
“还有一个关键线索。”
马旭东神色愈发严肃，调出最后一段残缺录音碎片，音质嘈杂模糊，是高天阳多年前隐秘录制的对话残音。
断断续续的人声，经过音效修复，勉强可辨。
……敬之太急……收手必死……你我蛰伏多年，不可功亏一篑……
……深海已成大局……待实机落地……全盘收网……无人可挡……
……再忍数年……江城归局，全局掌控……
短短三句残音，字字惊心。
陆峥眼神彻底沉冷。
全盘收网。
全局掌控。
幽灵隐忍十年，布局十年，从来不是为了零散窃取情报、蚕食资料。
他的终极目标，是等深海计划彻底落地、实机成型、系统完善之后，一举全盘收割，掌控国家级航天导航核心体系。
十年隐忍，只为一朝绝杀。
屋外细雨未停，天光愈发暗沉。
档案馆的旧屋之内，灯火微亮，映着三人一猫（老猫在外蹲守布控）的凝重神色。
迷雾破开大半，轮廓已然清晰。
幽灵，代号岸灯。
潜伏深海科研核心圈层，张敬之近身亲信，十年老潜伏，一手搭建江城商界谍报链路，策划一年前坠楼灭口，掌控整个江城蝰蛇分支的生杀大权。
老鬼沉默良久，缓缓抬眸，目光看向窗外烟雨笼罩的江城城郭，语气沉如落石：
“这条线，终于通了。”
“五百多章的蛰伏迷雾，层层伪装、层层误导、层层切割，今日，终于摸到根了。”
陆峥抬手，轻轻按住桌案的残证，眼底无半分欣喜，只剩刺骨的冷静。
“摸到根，才是真正的死局开局。”
“此人蛰伏太深、根基太稳、伪装太真、布局太久。”
“他藏在我们眼皮底下十年，看着我们排查、看着我们布控、看着我们追线索、看着我们破局，始终冷眼旁观，运筹帷幄。”
“接下来，不是我们查他。”
“是他，会彻底收网，清剿所有碍事的人。”
夏晚星握紧手中平板，眸光坚定：“无论藏得多深，伪装多真。”
“残证有锈，黑局有痕，十年阴私，终见天光。”
江城烟雨沉沉，暗流彻底汹涌。
终极潜伏者的收网时刻，已然临近。